官道上漆黑一片,无萤火,无人声。
刚刚开悟时的凌云壮志被ròu体的疼痛渐渐消磨。
小和尚坐倒在地呜呜哭泣。
“完了,”他道,“今日中元节,非得死人不可。”
“完了,”他抹泪,“可怜的殿下啊……”
坐了一会儿,小和尚考虑还是该回去找师父,要些钱,绑好腿,雇一辆马车。
正想着,忽然见远处点点光亮,接着看到一堆男女老少抬着硕大的东西走来。
他们走得兴高采烈热热闹闹。
中元节原本充满浓浓的幽冥气息,可他们却像是要宰猪过年。
小和尚连忙招呼对方。
“你们往哪里去?”
手持火把的男人走近他:“小师傅,我们去长安,给陛下送万民伞。”
“长安,万民伞?”小和尚扶着矮树慢慢起身。
“是呀,”百姓们走近他七嘴八舌,“棠公主殿下带来陛下亲自配制的药剂,治好了俺们许州的瘟疫。这万民伞俺们做了两把,大的给陛下,小的给公主。”
小和尚连忙道:“这可太好了,小僧需要你们把我送去长安,要抬着我,或者要辆马车,要吃的,喝的,对,还要个正骨大夫。”
“你谁呀?要这要那,你怎么不要你的脸?”刚刚还一副热心肠的百姓问。
小和尚正色:“小僧乃公主府门客,诸位到那里可以确认。若打诳语,打断小僧另一条腿!”
这世上没人愿意断两条腿。
且这人是公主府门客,公主大德,她的门客就是俺们的门客,还有啥可计较?
立刻有人折断树枝用布条捆绑出简易担架,把小和尚抬上去。
“走咯!”
他们吆喝着继续赶路。
“要马车,马车快。”小和尚在晃悠悠的担架上碎语。
“好。”百姓应声。
“要大夫,要吃的……”
“吃。”百姓应声。
……
子聪小和尚距离长安还有近千里远的这个中元夜,李棠、成欢和府君正在将军府无人接近的寝殿内,揪心、焦灼或者得意。
李棠揪心,成欢焦灼,府君得意。
时间如同阳光下的冰凌,一点点逝去。
李棠的手在抖,肚子在痛。
那痛是一点一点放大的,起初是两腿间隐隐作痛,再之后小腹揪动,然后便是一阵阵的闷痛。
闷痛接着放大,她揪心地下意识蜷缩,却发现自己握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