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府君宽大的衣袖中探出,在空中轻轻抓握。
每一次收紧,李棠的疼痛就放大一点。
“他死,还是孩子死?”这是最后一遍询问,李棠已经感觉到腹部的下坠,那坠痛是不祥的预兆。
“他死!”李棠在惊恐中大叫一声,向成欢砍去。
她不懂刀,前世时师父问她要学什么,她说学射箭。
箭可百步外夺人性命,若拿刀枪拼杀,她没办法抵挡男人的蛮力。
如今李棠手握大刀,取自己丈夫的性命。
府君欣然抬头,刀落,在成欢脖颈间擦过的一瞬间,却忽然掉转方向,向府君那只手上砍去。
刀划破了成欢的肩膀,可最终的目标,是真正的敌人。
她不懂刀,可箭刺人死,从来都是走的弧线。
府君没有动也没有抵抗,他腰间黑杆毛笔剧烈跳动,李棠手中大刀掉落。
府君唇角一抹弧线,他抬手亲自扣上李棠的喉咙。
可须臾间,他收紧的手却忽然松弛,迟钝地向一边看去。
在那里,成欢接住了落在半空的刀,刺入府君腰腹。
这是他们夫妻间的默契。
李棠看出成欢可以动了,而她要做的,是给他机会,给他一把刀。
“你竟然……”
这声音在府君喉咙中缓缓吐出。
世间不该有人能破他的术法。
成欢刺入府君体内的刀更深一分。
“咚——”外面街道走过更夫,敲锣报时。
正子时。
过了子时,便不是中元节。
如墨汁入水,玄色衣衫的府君变淡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等本府君再来,你们都要死……”
挣脱府君的术法控制,用了成欢全部的心神精力。
他来不及休息,来不及处理伤口,只是丢刀伸手,抱住缓缓软倒的李棠。
血液在她海棠色的亵衣上化开滴落,“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成欢抱着她坐在地上,看她双手捂着小腹,整个人都在颤抖。
“成欢,成欢,”李棠道,“我流血了,孩子……”
“太医!”成欢抱着她起身,嘶吼的声音尖利刺耳。
“传府医!唤太医——”
府医先到,把脉问诊煎药,成欢亲自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