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兀术继续道:“她虽怀的是别人的孩子,但动了她的胎气,说不定就有性命之忧。”
“那就……”燕王勉强转动脑子道,“暂时不杀成欢,只把李棠给陛下送来。”
“不。”阿兀术的头继续摇,就好像他是一只提线木偶,而提着他那根线的人,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长安。
“不不,”阿兀术的头摇回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孤准备把你送去长安。”
燕王神情僵硬退后,同时按住宝剑。
明明说的好好的,难道阿兀术会为了李棠,连大夏倾覆的好处都不想要吗?这一战过后,自己明明做好了割给阿兀术州郡的打算。
燕王立刻道:“不说女人的事,本王和你划黄河而治,如何?”
黄河以北的河北道,是阿兀术多年强攻不下的土地。那里水草丰盛土地肥沃,无论是放养马匹还是弃牧耕种,都是金国梦寐以求的事。
阿兀术摇着的头终于停下,露出牙齿一笑:“送你回长安的话,恐怕得用马车。路途遥远耗费银两,孤决定,只送头。”
只送头?
燕王退后一步,他感觉到背后汗毛倒竖,似乎有一柄薄刀,正贴着他的脖颈划过。
那是死亡的气息。
燕王立刻拔剑出鞘,阿兀术的腰刀正到面前。
然而他还是慢了。
“啪”地一声格挡后,冰凉的腰刀贴着燕王的脖颈划过,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酥麻,乾坤颠倒神识涣散。
为什么……
在死亡来临前,燕王想。
万里江山,抵不过一个女人的胎气……
杨长风没有德妃那么好的待遇,他是正正经经由刑部核准死刑,在长安城东市狗脊岭砍头。
行刑之前,李棠见了他一面。
因为公主驾临,死牢被打扫得很干净。狱吏搬来桌案座椅,阿萝从食盒中拿出两样小菜和烈酒,李棠对一丝不苟梳好头发的杨长风颔首:“本宫来送送杨大人。”
“罪臣何德何能。”杨长风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施礼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人害怕吗?”等杨长风喝完三杯酒,李棠开口问。
对面的男人摇头道:“罪臣顽固不化,如今德妃娘娘虽已不在,但燕王还活着。罪臣死得其所,燕王再谋大事,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