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时他们也曾在山中散步。
师父袖中装着药膏,用来随时救治受伤的小兽和无钱医治疾病的山民。他说救不了大夏江山,便救一救花草虫鱼,救一救三两百姓。
可李棠知道,他有多煎熬。
符铭幼时从军,因善谋断军机一路右迁至征东军大将军帐下效命,作为军师,他曾随将军越海大破扶桑,威震八方。
符铭那时的心愿,是可以为大夏开疆扩土,守卫河山。
可没过多久,他亲眼目睹将军被朝中权臣排挤失势,数次被贬最后郁郁而终。
符铭这时才明白,大夏的权柄不在军中,而在京都,在科举致仕的文官手里。他于是弃剑持笔,以三十高龄重新读书,终于在年近四十时参加科举。
前世时他的脚步停在春闱前的街市上。
而这一世,他可以一直走下去。
“符大人,”已经可以看到将军府里高高的楼阁,李棠终于开口,“听说大人在做军中任命军职的新政文书?”
没想到李棠一开口便说到他心中最重的事,符铭连忙停下拱手道:“‘天下之治,有因有革,期于趋时适治而已。’只是微臣官职低微,推动缓慢。”
李棠神情郑重看着他,缓声道:“大人尽管去做,本宫会支持的。”
支持文官变革新政,这等同于说自己要干涉朝政。
但符铭没有惊讶,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一揖到底肃然道:“微臣多谢公主殿下援手。”
“大人不必多礼,”李棠连忙阻止他道,“本宫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大人考虑。”
符铭身姿端正肃容以待。
李棠沉声:“大人在兵部,但其他几个部堂那里,也有些事想请大人劳心。”
符铭面露疑惑。
李棠站在夏日的晚风中,步摇晃动衣袂翻飞,神情决然道:“工部的战时军械供给拖沓的习气;礼部纵容皇族铺张浪费的风气;吏部考评升迁僵化任人唯亲的朽态;户部‘租、调、役、课’之赋累,‘田、丁、财、商’之税重,这些,本宫都想请符大人想一想如何改,论一论如何变。”
符铭的神情从犹疑到震惊,再到激动万分。
除了刑部,李棠要动要改的,牵扯五个部堂。
而她说的每一条每一件,都正中要害字字珠玑。
这简直像是——他自己的心里话!
李棠在心中笑了。
师父啊师父,这可不就是你的心里话吗?
马车停下,护卫停下,阿萝不远不近跟着,此时也停下。
大夏的街市中,李棠和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