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迅疾,粘罕全力奔跑才能避免被拖拽而死。
好不容易到了垛城,等待他的是兜头泼来的大粪。
那些大粪甚至还没有降解,带着刺鼻的恶臭挂在他的衣袍上。
泼粪的百姓咬牙切齿,浑然不怕把自己身上也弄脏。
这情景甚至让押送粘罕的大夏将官皱眉,他掩鼻道:“没有臭鸡蛋烂红薯剩饭剩菜吗?这也太恶心了!”
百姓怒火滔天辩解:“那些东西是给牲口的!怎么能给牲口不如的人?”
掳走人妻,虐杀至死,的确是禽兽不如。
将官叹息着道:“去把你们县令喊来,是他血刃仇敌的时候了。”
垛城县令闫清河来了,一介文官手提大刀,却停在粘罕身前丈远的地方,没有动作。
面前的男人披头散发面容憔悴,暴露在外的伤口被污物沾染,眼中的桀骜变成麻木,长途跋涉拖拽至此,他已失了求生的欲念。
或许要不了多久,粘罕便会被病痛折磨至死。
闫清河发抖的手脚渐渐恢复正常,大刀在手中握着,却没有挥出。
这是他的敌人无疑,但这也是已经穷途末路束手的敌人。
对这样的敌人挥刀,他枉为大丈夫。
闫河清停脚,转身,抬步离去。
围观百姓“嗡嗡”议论,有明白过来的大声道:“县令大人怕脏了自己的手,来呀,咱们去剁了他!”
说着便去找柴刀。
远处冷眼看着这些的成欢抬手,将领会意,阻止百姓。
“且把他关押起来,”他们安抚百姓道,“来日再杀不迟。”
李棠在将军府缓缓踱步。
深秋的天气已有些冷,她穿茜色长裙,披缃色褙子,像叶落后枝头一颗红柿。
阿萝静静跟在李棠身后,她手中拿着裹肩丝巾,生怕突然起风受han。但她觉得如今更han冷的是李棠的神情。
李棠眼中点点怒火,嘴唇紧抿,走了许久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阿萝上一次见她这么生气,还是听闻许州瘟疫。
这一切都是因为驸马。
成欢离开月余未有家信,今日却有信使送来金国皇帝的信。
一封信,一幅画。
画里有一个三岁多的孩子,他站在草原营帐前,一边大口吃ròu,一边逗弄牧羊犬。
李棠只看了一眼便惊诧起身,又低头把信看完,便抬脚向外走去。
她本来是要穿过甬道走去外面,紧张得忘记可以吩咐仆役备步辇。等到了停放马车的角门,却没有上车,而是咬牙转身,在将军府四处踱步。
阿萝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