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难捱的感觉,肚子里的婴孩翻了个身,似向下坠了坠。
不该是这样,她还不到生产之期。
阿萝扶着李棠坐下,她轻轻倚靠在柱子上,眼中有细碎的波光凝聚。
“殿下,”阿萝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膝盖,“殿下要哭了吗?”
这一年来从未见过殿下哭,阿萝以为她的主人和往日已有不同。可今时今日,李棠竟然快要哭了。
游廊里有风吹过,这是来自北方的风。
肚腹的痉挛缓缓停止,李棠觉得心中微痛。
她握住阿萝的手,一点点握紧了,开口道:“阿萝,若让本宫相信他是要作恶,本宫更相信,他要舍了他的性命行善。”
阿萝惊怔抬头,她不懂,但她能感觉到公主心里,澎湃难抑的感情。
李棠轻轻摇头,扶着柱子一点点站直。她眼中的泪水已经不见,神情中几分刚毅。
“他是个傻瓜,”李棠拂袖道,“本宫可不傻。”
千里之外的垛城,县令闫河清颓然坐在院落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心中万般恨意,却下不了手。
此时不知道该活着,还是该死。
死是容易的,一根麻绳足矣。
可活着,前路凶险漫长,不过多上几年,到最后仍然屈辱而死。
可这一双手……
闫河清伸出手举在空中,怔怔盯着。
这一双手为做学问磨出厚茧,十年苦读科举进士,原本志虑忠纯要报效国家,到最后的用处,是绑麻绳自缢吗?
冷不丁的,身后有个声音道:“闫大人如果不想死,可不可以帮本将军做一件事?”
闫河清没有回头,他茫然道:“本官还有何用?”
身后那声音道:“可让金国十年不敢犯境,可让百姓十年不投战火,如此之用,大吗?”
闫河清惊讶转身,看到一身玄衣的成欢缓缓走近。
他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唇角含笑冷意森然,像是九天之上飞抵人间的神祇。
第96章琉璃,给我暖床
震惊之下,闫河清忘了起身施礼。
成欢是西北道的活阎王,曾官至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西北的军政要务大权在握、生杀予夺全凭个人喜好,就连皇帝都忌惮三分。他手底下能用的人成百上千,却为何,要屈尊降贵来问自己?
或许是明白闫河清的疑问,成欢走近他,拂去台阶上的细沙,缓缓坐下。
他身姿挺拔,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