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遥神情讪讪拱手,开口道:“殿下不偏袒、不寻私,实乃大夏之幸。”
李棠但笑不语,从汪海遥脸上洞察出别的来。
他夸自己不偏袒,那意思似乎成欢屠村是铁板钉钉的事。
怎么会?
他虽常常冷气森然,但也不是妄杀无辜之徒。
地龙烧得有些热,李棠手心溢出薄薄的微汗。她用帕子仔细净手,神情认真对汪海遥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汪海遥一丝不苟穿着棉服,很热,却不好意思脱下。他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叹息一声道:“有一个人,做了证词。”
“谁?”李棠看着他道。
“原温泉行宫属官崔良的儿子崔青烨,不知道公主殿下你,是否认识。”
崔青烨……
李棠猛然瞪大眼睛向前一步,因为走得太急,抬脚踩到裙裾险些绊倒。
她脸上交织着复杂的神情,激动的、开心的、意外的,更有惊讶的、难过的、心疼的。
“他还活着?”李棠脱口而出。
“是,”汪海遥点头,“崔青烨当时在驸马爷父亲成渊麾下效力,可亲证当年惨案。”
在成渊麾下吗?
成欢是一直跟着他父亲打仗的,那便也在成欢麾下。
可亲证惨案……
也就是说,眼下大理寺收集的证据,足以证明成欢当年的确屠杀村民冒领军功?
三百人,怎么可能?
来不及为故人重逢激动开心,李棠只觉得自己的心揪在一起。如被命运的手扼住喉咙,她难以呼吸心内绞痛。
眼见这一幕的陈琉璃扶住李棠为她顺气,忍不住对汪海遥破口大骂道:“汪大人不愧是人人称颂的正直清廉之士,正直到为了查案不惜杀伤人命!殿下今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县主就手提斧头,把你大理寺的门砍断剁碎!”
汪海遥神情惊惶慌忙跑出去唤太医。
李棠握着陈琉璃的手,缓缓平复心情。
“莫慌,”她对陈琉璃道,“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后面的事的确很多。
汪海遥的速度很快,还未等李棠派人去西北告知成欢顺便搜寻证据,汪大人便数本奏折送到皇帝御案前。
皇帝最近被宦官所惑,许多奏折都是由他们挑拣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