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气息未定,双手紧握龙椅扶手,眼神飘忽似在寻找什么。
高照继续道:“再说棠公主殿下快要临盆,也受不住这等惊吓。那个……四皇子殿下还在公主府,万一他们……”
此话欲言又止。
话不说满,是为了引导对方往下想。
“他们想让朕死!”皇帝忽然抬头,浑浊的目光冷厉一瞬,恍然道,“这样就可以扶持李城意继位,主少国疑,李棠就可以临朝听政!”
皇帝猛然起身,恍惚间如清风吹进心胸,一切豁然开朗了。
怪不得李棠把李城意软禁在公主府。
怪不得成欢要领兵去北地。
怪不得李棠要针对李城暮。
一桩桩一件件,原来想的这种好事!
皇帝在养心殿心乱如麻疾步乱走,口中喃喃自语头脑神思混乱。
面露担忧之色的高照“噗通”一声跪下,泣道:“求陛下保重龙体啊!陛下若倒在此处,正合李棠心意!”
皇帝身体僵硬止步,嘴唇颤抖抬手指着玉玺。正要发号施令,却忽然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自殿门起,穿透殿内袅袅熏香,穿透层层帷幕和护卫腰刀,隐有回声。
“李棠的心意?”她道,“却不知高总管以为,我儿李棠,是何心意?”
高照唇角的笑悄悄收起,恭敬的神色一点点覆盖面颊,如提线木偶般抬头道:“咱家胡乱说的,求皇后娘娘,饶命。”
“饶命……”皇帝背对皇后,声音森冷笑道,“你的性命,还轮不到别人饶。”
皇后久居深宫,以端庄淑睿,敬慎居心要求自己,从不涉朝政、不结党羽、不藏祸心、不伤无辜。
她原以为大道昭彰帝得民心,作为皇后,她只用守好本分便可。
但是一桩桩一件件的宫闱秘事,让皇后不得不正视现状。现状是:皇帝逐年昏聩是非不分,并且,要伤害她的孩子。
自从许州瘟疫,皇帝把李城意关进暗室,皇后就懂了,若再闭目塞听下去,她的孩子会像长子李城钧那样,死于非命。
为了护住自己的孩子,颜面和体面,都可以舍去。
皇帝转过身来。他看着身穿明黄云裳,头戴后冠,饰九尾凤簪,面容冷肃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