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了几句,又把本子塞回去。
这随时随地记人黑账的本事,可真是厉害。
若由着这一帮太监撺掇皇帝惑乱朝政,大夏真是完了。
林奕叹息,好后悔没有早点反了。都怪自己沉迷女色啊,那成欢也是。
不过依成欢惧内的样子,若自己反了,估么着这会儿已经被成欢打死,坟头花长老高了。
张恭收好本子抬头,发现林奕正盯着他看,便虚与委蛇道:“将军如此谨遵圣命,待咱家回去,一定在御前为将军多说好话。”
一句好话,便是一个好前程。
但林奕想了想,好前程不如好乖。
张恭说完起身,再掏出怀里兵符,对林奕道:“那么,几时启程?”
瞅瞅,成欢夫妇如今真是太监们的眼中钉了。为了杀他,饭都不让吃就得启程。
林奕把身上白狐皮大氅脱下,认真抚平挂在衣架上。再找出一件半新不旧早就该扔的玄色袍子,穿在身上。
然后他正色走到张恭面前,笑道:“请张公公即刻启程。”
宝剑出鞘一击即回,张恭满脸错愕神情凝固,身子晃了晃,“哐”地一声跌倒。
玄色袍子上一道血痕。
林奕皱眉看着地面散开的血迹,揉胸心疼道:“只顾着大氅,忘了我这上好的波斯地毯。罢了,就当作张公公你的棺椁吧。”
一直站在门口的部将这才进屋,把地毯掀起卷住张恭,抬走掩埋。
那块虎符掉在地上,泛着乌青的铁器光泽。张恭的小黑账本本也被搜出丢在地上,大风吹开的一页写着:“林奕谨遵皇命出兵。”
张恭的小黑账本本先送回京都,三日后,林奕的奏折也到了。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逆贼成欢杀我兵马五千,围臣于翠弘山,残兵必败,臣万死难赎己罪,求陛下发兵来援。急!急!急!”
看到张恭手书后等待三日的皇帝见到这个消息,手捂胸口退后一步跌坐在龙椅上。
身边的内侍总管高照连忙跪地上前给皇帝顺气,又送上丹药伺候皇帝服下。
那丹药中掺杂烟草,让人头脑暂时麻痹。虽然太医院说这是救急之物不能依赖,但高照恨不得皇帝再昏聩一些。
他给皇帝顺着气,安抚道:“陛下,那成欢在西北多年,盘根错节俨然当地一霸。林将军打不过,也是正常。眼下便是年节,等年节过了,再发兵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