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是在等李棠的指令。
陈琉璃冷哼一声转身,正要命令队伍继续前行,忽然见轿帘掀开,露出李棠因为颠簸有些苍白的脸。
“让白将军近前说话。”她开口道。
白夜容仍然骑在马上,从他的角度低头,能看到李棠静静坐着,身上盖一条丝绒软毯,抬头微笑看着他。
她的笑里是熟稔的信任感,像是共同扶持过的老友,在告别时自然微笑。
“白将军,”她轻声道,“李棠斗胆,想请你一起走。”
她没有自称“本宫”,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是诚恳提议:“我怕你回去后很难交差。”
天气冷极了。
一片雪花慢悠悠从天空飘落,在白夜容眼前打了个旋儿,落在李棠支着窗棂的手臂上。
很快被她的体温暖化,留下珍珠般大小的水渍。
她的心那么滚烫,不管是什么样的冰雪,都会被暖化的吧。
白夜容的视线缓缓收回,轻松地看向京都方向,笑道:“本将军出来前,家中母亲被请去皇宫陪皇后在佛堂燃灯。宫门下钥之前,我得把她接回来。”
白夜容父亲获罪被斩,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多年。他母亲这个时候被请进宫,是皇帝的意思吧。
母亲年龄大了,怎可再经风雨。
李棠抬头看天,初雪纷飞入目,带着han凉滚滚而来。
她愧疚道:“让将军难做了。”
身下的马匹不知为何躁动着,贴得离马车近了些。内里燃烧的炉火从窗棂散出团团热气,让白夜容垂着的腿暖烘烘的。
这温暖,一如那年雪中那杯热茶。
“等你回来,”他轻松地笑笑道,“让我抱抱小世子。”
“好。”李棠低头应声。
一滴泪在她眼中凝结,在滚落之前李棠别过头去,听到马蹄嘚嘚,白夜容已经策马返回。
回城时,羽林卫刻意走得慢了些。
出城追击公主,却没想到将军只是跟公主说几句话,便神情含笑勒令回城。
可京城不是将军的,是陛下的。
回去后如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