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难捱的静默中,白夜容忽然开口。
“陈临江,你带甲队离开,不要回去了。”
上令必行,但陈临江还是露出疑惑的神情。
白夜容清声道:“在陛下眼里,你们英勇作战,已经牺牲。”
陈临江呆怔片刻,终于懂了。
甲队向东,乙队向北,丙队向南,羽林卫仅余六十人回京。
“还有,”远远可见高耸的城墙,白夜容把手中长剑递给副将,“赵温,你会做假伤吗?”
假伤,就是看起来很严重,但其实不伤重要脏器血管的伤。
京都的安全一般由巡防营负责,羽林卫的职责只是戒备守卫皇宫。他们多是世家子弟,世袭或打点皇族,找这样轻松又有面子的差事以便招摇过市光耀门庭。
故而当这队人马伤亡惨重出现在朱雀大道,百姓震惊万分奔走相告,消息很快传入宫中。
等白夜容瘸着一条腿,鲜血染红衣襟跪在宫殿外请罪时,皇帝已经知道羽林卫追击不成伤重而回的事。
他站在台阶上不怒自威,瘦削的双颊在嘴巴一张一合中抖动,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陛下,陛下……”太监总管高照伏地恸哭道,“恐怕公主殿下带走四皇子,居心叵测啊。”
居心,这天下最可怕的居心,便是抢夺他的皇位。
“朕……”皇帝声音沙哑道,“应该……怎么办?”
亲族不可信,儿女不可信,当然只能信外人。
“陛下,”高照跪行几步抱住皇帝的腿,眼中露出希望,劝道,“这天下的兵马是陛下的,十八道节度使忠于陛下。陇右道在成欢手里,但陛下有山南,有关中,有河南河北剑南道。为今之计,只能让河东道出兵,杀成欢、拦公主!”
“不,不,”皇帝摇着头,冠冕上的东珠剧烈晃动,一缕头发散落,如失智的老人般慌张道,“他们夫妇想扶李城意继位,若没有李城意,他们名不正言不顺不被正道所容。朕不用大动干戈,不用,朕只用杀……”
余下的话被他咽进喉咙,皇帝突然抬头看着白夜容,向前几步走下台阶道:“你们去围将军府,捉到李……李城意了吗?”
他眼中han芒闪动,像急于掩饰动机却不得其道的饿狼。
白夜容木然回答:“四殿下被公主带走不知去向,公主殿下说,她去看看西北出了什么事,会带成将军回来请罪。”
皇帝没有听白夜容后面的话,他只听了第一句,便猛然转身去找纸笔。
他要下旨。
下旨府兵沿途截杀李棠。
不管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