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在空中停滞一瞬,方才继续下落。
“本府君需要的,是她亲手杀死你的仪式。你如今做了这种种令她痛恨的事,若你能开天眼,将会发现她正在来的路上,裹挟着恨意。等你死了,本府君心中执念破除,便可脱离枷锁,重回神界。”
“到那时,”他笑道,“这万千蝼蚁尽数一死,方解我心头之恨。”
百年前,府君曾为一个女人瞒着众神,持笔结印,让女人带着全部的记忆回到十年前。
可那女人什么都没有改变,她被爱人亲手杀死。
重生者惨死后不入轮回,魂飞魄散。
府君甚至不能见她一面,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舍弃永生,在这个男人手里死去。
做一个蝇营狗苟的人类,有何种欢欣何种得到?
让府君无法离开青木山的,不光是神的枷锁。
还有他对人类的恨意。
对那女人选择的困惑。
这一次,当重生者杀死爱人,像一个终于到达的终点,可以让府君解开执念,超脱六界之外。
而人类蝼蚁般的生命,不管外表如何美丽,内里都是撕咬争抢的野彘,都是腐ròu为生的蛆虫。
所以,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不如,天地俱灭。
这一次不是四十九城的屠杀,是把他们尽数抹去。
那气息在成欢身后停留很久,没有说话,似在思索,似在嗤笑。
成欢等了等,收起匕首,用细纱缠裹受伤的小臂,开口道:“本将军,想同府君打赌。”
龙涎香的味道慢慢靠近,似在倾听。
“她不舍得杀我,”成欢道,“我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纵使我立城池、役百姓,甚至杀掉她的弟弟,她也不能够下手。就像……那个人一样。”
就像百年前那个重生之人。
就算丈夫残忍暴虐无恶不作,她历经两世,却也无法下手。
“不,”府君的气息升起落下,似在摇头,“李棠嫉恶如仇心怀百姓,虽然外表柔弱,却有一颗坚强清冷的心。这是本府君当初选她的原因。”
她和百年前的那个女人,完全不同。
“那就……”成欢沉沉一笑起身,“借府君一双妙手,来看看结果。”
雪很薄,却有些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