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的人很小心,遇到道路有凹凸浅坑时,会特意避开。
“这雪从昨日便开始下了。”来接引的陇右道官员闫河清开口道,“成将军吩咐下官转告公主殿下,他说天han地冻的,请公主殿下先回垛城暖和暖和。他正在翠弘山那边,很快便能回去。”
闫河清正是垛城县令,垛城正是传言成欢称王的城池。
而翠弘山,是传言林奕被成欢围困杀死的地方。
听说五千兵马被成欢绞杀殆尽。
大夏的,五千兵马。
李棠的手钻进衣襟,转头看向陈琉璃。
陈琉璃正低头在炭炉上温一碗热粥。
为了让李棠吃得有营养些,她在粥里加了鸭ròu和蔬果。此时鸭ròu软糯,香气扑鼻。
似乎没有听到闫河清的话,她拿着木勺轻轻搅动ròu粥,防止糊底。
但她极力掩饰动作,却掩饰不了慌乱痛心的神情。
李棠又看向外面。
极远处,一段灰色的高墙在叶落后树林的空隙间映入眼帘。李棠把轿帘掀得更开些,不顾冷风灌入马车,仔细看过去。
“修这一段十多米的墙,有什么用处?”她打断闫河清喋喋不休的关心,询问道。
闫河清像是背诵过什么,立刻滔滔不绝道:“工事还没有修完,故而一段一段的。但这工事也有大用,翠弘山那边的,就抵挡住了河北道行军大总管林奕。那林奕的尸体还没有埋呢,将军说他们有些交情,还是等开春后送回京都……”
他说到这里噤声,似乎知道自己说了错话。
“调转马头,”车帘放下,李棠摸出袖中匕首,斥令车夫,“去翠弘山。”
说是山,其实不过是土坡而已。
土坡的一侧有高高的防御工事。
土坡之上种了许多红皮云杉,这树极高大,极笔直,如通往神界般耸入天际,让人只觉得自己渺小无力。
陈琉璃搀扶着李棠走下马车。
薄薄的一层云雾笼罩树林,不知是不是幻觉,总觉得林中的雪下得有些慢。
垛城县令闫河清躬着身子,满脸担忧道:“不久前林奕带百人残兵逃进山林,都没能活着出来。那里面不是公主殿下该去的地方……殿下还是……”
“滚。”李棠抬脚向前,似要杀人的阎罗。
“你们不准跟着。”她向前去,前路有她要的答案。
云杉一棵棵退后,陈琉璃心惊胆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