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如同直面大象的蚂蚁,不堪一击。
不管用什么样的军阵,熟读多少兵法,使用多少谋略,都是螳臂当车必然一败。
而作为一军主帅,他不是忍辱偷生之辈。
林奕原本想着在死前一定要见陈琉璃一面,交代几句话。但如今既然见到佳人,似乎逃跑也不再必要。
他终于气息平稳看向陈琉璃,抬手虚扶头顶狻猊盔,好似那里有一朵花。接着郑重道:“琉璃,你要擦亮眼睛,找个好男人嫁了。”
陈琉璃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抿嘴不语。
“他一定要很有钱,”林奕想了想道,“让女人没钱花的男人不能要。你带着我给你的那些钱嫁过去,但是要悄悄的,别让他知道。你这一辈子,吃好的穿好的,买好看的花戴,买金银首饰田产房屋奴婢护卫,把自己养舒服了,长命百岁,比什么都重要。”他说到此处哽咽一瞬,余下的话便埋进喉咙,说不下去了。
不放心。
就算那人很好,就算她如今有足够的钱,还是不放心。陈琉璃节俭惯了,就算很有钱,肯定不舍得买东珠吃人参住大屋乘好车。
非得他铺张浪费,她才能跟着享福。
烛火把两人的影子投影在帐内,那影子也渐渐淡了不少,因为天快亮了。
陈琉璃终于有些羞恼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嘴碎?”
林奕讪讪抬头,看着面前娇艳憨倔的女孩,心中万分难过不舍。
若不是答应过成欢,真想一走了之给他媳妇个烂摊子。
成欢许诺给他的天下和顺百姓安宁,他不想管了;承诺给他的镇国公爵位,他不想要了。他想牵着心爱人的手,远离朝堂乱世,过潇洒自在的日子。
林奕心中苦楚眼神流连,直到手心温热,才意识到陈琉璃牵着他的手。
“别说了,”面前的女子眼神明亮,看着他轻声道,“我刚才,是不是亲了你?”
林奕的心思从郁闷中抽离,闷闷点头道:“是。”
陈琉璃离他再近一些,抬起娇俏的小脸微微闭上眼睛:“那你,江南西道节度使、河北道行军大总管林奕,就这么喋喋不休回应我的吻吗?”
“啊……”林奕终于懂了。
但这里不是江南的花海没有馨香的微风不是红罗香帐的良宵……
可眼前的女孩子大胆地踮起脚尖,距离他更近了些。
不管了!
林奕张开怀抱拥住陈琉璃,一手环绕她的后背,一手与她十指紧扣,低头闭眼,亲吻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