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觉得天塌了,而他不知道该躲去哪里。
皇帝这几个月信任内侍以至于宦官专权,主要是因为朝野文官不服管束。他们闹着要新政,要改制,对皇帝的命令予以反驳,不尊皇权难以控制。
宦官帮助皇帝收集证据拿捏构陷官员,使上令下行,这才得到赏识权柄日重。如今若让官员知道皇帝昏厥不醒,那些文官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这帮宫廷宦官。
不能慌……
高照一手搭在皇帝肩上,眼睛看着殿外,思忖后道:“如今四皇子生死未卜,各道节度使正蠢蠢欲动,只能请大皇子监国,震慑朝野。”
大皇子……
太医仔细想了想,的确有这么个皇子。
大皇子李城止近日正在宫中修缮天长观,对工费斤斤计较犹胜商贾。
这样的人……可堪大任吗?
不管了。
一切就由内侍做主,到时候要杀要宰,也朝着内侍去吧。
太医仔细为皇帝搭脉,闭上眼,犹如一尊木雕。
不碍眼、不碍事,爱咋咋地活命就好的木雕。
神界青木山的五彩池中,崔青烨已经躺了很久。
疼痛和麻痒同时出现在身体各处,如利斧剁骨,又如百蚁噬ròu。他咬着牙,手中紧紧攥着的石头不时因受力碎裂,渐渐铺满池底。
池水让他度日如年,却也修复他的骨骼和身体。
漫漫长日,崔青烨有时会想些别的。
眼前星空璀璨,逐渐化为李棠小时候的样子,她穿宫婢衣裳,站在大雪中,手里捧着奄奄一息的小鸟。
或许从那时起,自己就是喜欢她的吧。
只是碍于她是弟弟的玩伴,于是他们跑闹时,他假装翻书;他们满头大汗钻进屋子时,他开口斥责;他们喊着肚子饿时,他已经剥好了果蔬。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习惯剥许多东西在食碟上,却从来不吃。
可后来,弟弟死了,阿梨失去音讯。他一个人在北地忍辱偷生,面具一戴便是六七年,学着成欢的行为举止说话语气,逐渐忘记了他自己,本来的样子。
还好命运让他们重逢,他又寻到阿梨,且成为她的丈夫。
“李棠……”青木山稀薄的空气中,崔青烨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对不起,让你疼了。”
无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