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的疼痛,还是失去丈夫的疼痛,每一样,都让他心疼,让他懊恼,让他如铁爪挫心。
“请……”崔青烨眉心紧蹙忍受剧痛,喃喃道,“等我回去。”
等我回去,便可以把余生的每一日,都和你一起,细细来过。
青木山上忽然起了风。
若有可能……
崔青烨看着飘忽入云海的微尘,希望自己能和它们一起,坠入人间。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能停留在她肩头瞬间,便也很好。
御案之上,竟然也有灰尘吗?
庆安十一年三月初一,晋王李城止被太监总管高照推上龙椅监国摄政。他穿着半新不旧的圆领袍,戴十颗东珠朝冠,神情怔怔盯着因乱事疏于整理的御案,耳听群臣朝拜谏议,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天长观竣工在即,按照之前工部礼部核算的结果,他能拿工钱五千两。除了一些必要的开支,年节多少走动的关系,七七八八扣除花费,四舍五入,仍然能拿工钱五千两。
五千两!
李城止做梦都在笑。
可这个时候太监总管高照来了,他拿着皇帝诏书,说是陛下卧床期间暂由他监国摄政。
李城止脸一黑,几乎晕厥。
当他是傻子吗?那诏书要是父皇亲笔写的,他能把自己的头扭下来。皇帝这些年来赞赏过李城钧偏爱过李城暮喜欢过李棠心疼过李城意,唯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李城止是谁?是皇帝年少宠幸卖茶女惹怒先帝的污点。
所以,这是一纸假诏书。
李城止隔着空气,似乎能看到李棠一张冰冷得要杀人的脸。
完蛋!
可大臣们说,如今李家,只有他这一位成年皇子了。
除了他,无人可代为监国。
而且皇帝多日不理朝政,眼下正有许多事需要理出头绪,找出应对之法。
这第一件,便是如何按皇帝的意思,三路大军围困斩杀李棠,把陇右道乱兵诛灭。
“现在如何了?”李城止心中提起一口气,勉强问道。
“回王爷,”兵部尚书手持笏板出列,沉声道,“三路大军共六十万,绞杀公主三十万陇右兵马轻而易举。据可靠消息,李棠正坐镇垛城亲自指挥。到明日,该有捷报传来。”
李城止提着的心稍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