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头也不回。在他身后,跟着十多位正气凛然神情从容的大臣。
李棠泰然自若坐下,神情里三分含笑七分冷肃,扬声道:“那便请诸位大人,与本宫共商国事吧。”
快要到正午了。
御街的暗处,站着百多人。
因为有羽林卫保护李棠,浊光带着暗卫在宫外守候。靠墙的马车上,陈琉璃攥着手,目色沉沉屏息以待。
“不知道怎么样了?”阿萝有些担心道,“为何要带着小郡主去?万一有个闪失该怎么办?”
陈琉璃虽然忧心忡忡,却安抚阿萝道:“殿下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今日之事思量多次,应该可以成功。”
是什么道理她也想不明白。
闷闷的空气中,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马车外回道:“她是想同生共死。”
回话的是仵作董园的儿子董佥。
这孩子不爱说话,如今白天充当车夫,夜里跟着浊光学些本事。
陈琉璃掀开车帘往外看,开口道:“你这话如何说?”
少年低着头,眼皮内遮掩着与人疏离的冷意,淡淡道:“小人以为,你们跟随殿下,一个个如同累赘一般。仁慈太过,不知前路凶险。”
被一个孩子如此训斥,陈琉璃的脸有些白。
董佥手中的马鞭一声声敲在车辕上,冷声道:“前朝时秦王和兄长争夺帝位,在宫中射杀身为太子的兄长和支持兄长的弟弟。杀了兄弟不够,第二日又杀尽兄弟之子十一人,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摔死,灭府灭家冷酷无情。宫变哪有不流血的?即便今日顺利,不见得此后日日顺利。争权夺位如同脚踩薄冰,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公主带着孩子,是想若今日事败,不让你们因收留婴儿受到连累。”
原来是这样。
陈琉璃的心瞬间慌了。
董佥深吸一口气,把马鞭一圈圈缠起来,不屑道:“成将军不在了,只留你们一群窝囊废。”
“你!”阿萝伸出胳膊就要打董佥,却被陈琉璃拦下。
“他说的有道理,”陈琉璃看着森严的宫门,“是我们思虑不周了。”
要下决断的事很多。
先是如何让和陇右道对峙的三路大军拔营返回,再是把李棠摄政的事下诏通报各道,然后安排春耕,趁春日疏通河渠以防夏汛,最后试着逐步推行新政。
七七八八议了很多,只是论定如何做,至于上令下达,还是需要那些离开的官员。
朝廷尚有这么多大臣罢官,可以想见政令若下达各道各州府,会遭到如何抗议。
李棠在朝臣脸上看到艰难之色,她正要出言鼓舞,忽然有内侍在殿外禀报,说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