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婢鱼贯而入,布菜盛汤,再静静退立桌后,等待李棠用膳。
李棠净手毕,施施然踱步坐到桌前,开口道:“白将军,你是要过来跟我一起用膳,还是跪到天黑,跪到贼人长命百岁颐养天年?”
“贼人已经被末将抓住了。”白夜容立刻道。
“过来吃几口吧。”李棠叹了口气。
听说刺客没有留下活口,可是却这么快被抓住。说明这人必然跟宫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必然是她的族人。
若坏消息迟早到来,她想先吃好这一顿饭。
菜很简单,荤菜是西湖醋鱼和红梅珠香,另有些清炒凉拌的果蔬。李棠夹起红梅珠香里的鸽蛋放在白夜容身前的小碟中,开口道:“尝尝。”
“殿下……”白夜容欲言又止。
案发后他们从刺客躲藏的冷宫查起,发现宫中竟有一条密道通往宫外。在密道中一处略阔朗的小室,发现了正独坐对弈(建议改独坐下棋或手谈,虽然很不拉风,但是对弈明显就是两个人呀)的男人。
皇帝的亲弟弟,淮南王李清岐。
他没有逃走,神色也不慌乱,羽林卫把他团团包围时,他甚至手谈不停。
棋局正在胶着时,黑棋似雄鹰般锐利,白棋似蟒蛇般狡猾,淮南王紧缩眉头,直到羽林卫的大刀架在他脖子上,他的手也没有停下。
“去叫李棠来见我。”他开口直呼公主名讳,成竹在胸道。
“殿下不可能来此,你还是跟我们去殿下面前请罪吧。”羽林卫毫不留情。
“叫你们白将军去问。”李清岐提起几颗无气白子,漠然道。
在罪名审定之前,淮南王依旧是一品王侯,是羽林卫见面需要跪地叩头的皇族。所以他们不敢就这么把淮南王拖走,只能派人去禀报白夜容。
可此时,公主殿下竟然要好好吃完这顿饭。
鸽蛋被火腿、海米和口蘑剁成的ròu糜腌制过,入口香而不腻,令唇齿回味。
白夜容缓慢咀嚼,时不时抬头看李棠的脸。
她脸上虽有伤痕,却丝毫未损她的明艳。这一年李棠虽然生了宝妞,却没有胖。一颗珍珠和海棠花做成的项链悬在她瘦削的锁骨处,更惹得人心疼。
白夜容很少有机会如此近地跟李棠对坐,这每分每秒,都像生生世世般隽永。
感觉到白夜容的视线,李棠抬起头淡淡笑了。
“以前每逢家宴,是必然有这道菜的。”她夹起一颗鸽蛋,声音不似在朝堂上那般威严,有陷入回忆的绵软,“我小时候贪吃ròu,吃得胖乎乎的。母后便让御膳房的厨子去庙里学做素菜,指望着做出好吃的素菜让我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