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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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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淮眨巴着眼睛，在黑暗里描摹着他的侧影。时隔多年，再与相里一舟同寝而眠，鼻尖嗅到熟悉的气息，温暖的回忆袭来，整个人像陷入一团柔软的棉花，安稳又甜蜜。

“一舟，一舟……”

心跳得有些快，纪淮壮着胆子，又低声喊着他的名字，那些几不可闻的呼唤，转瞬间便隐入夜色，再无迹可寻。

纪淮的手探到他的胸口，轻轻摩挲着他交叠的双手，上面那些长年累月练武积攒的老茧，虽然手感粗糙，却又那么令人安心。

纪淮想，原来他们已经错过这么久了。十二年不见，即使强大如相里一舟，眼角也免不了生出细纹。

人这一生，能有几个十二年？他们也会变老，也会生病，也会死亡。他见多了家破人亡的惨剧，天灾人祸无一可免，而他偏偏选择了第三条路。

仔细想想，好像也挺后悔。就像他现在躺在相里一舟身边，竟然还是会觉得心悸。

他离开庆州之后，在滚滚红尘中飘零了这么久，他的身心早已变成一片废墟。可相里一舟之于纪淮，是他浑浊不堪的心里仅存的一点干干净净的念想。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我以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纪淮觉得自己很委屈，“你收养我，又不要我。只是亲了一下而已，你就不理我了，我就是气不过。”

眼前是浓郁的黑暗，他的心却一点点敞开，隐隐透出些光亮来。

“我走之后，在庆州周边徘徊了好久，你怎么都不来寻我？”

纪淮轻声说：“其实我也后悔的，就是抹不开面子。”

“你到底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若是喜欢，你就……”照这人的个性，是决计不会说ròu麻的话的，纪淮笑了笑，说，“你就学狗叫给我听。”

他睡着了，他不会回答的，纪淮想。

不知过了多久，纪淮失了耐性，翻身压到相里一舟身上，恶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简直愤怒到了极点：“你他妈醒着，为什么不说话！”

相里一舟从来睡眠都很浅，一有响动马上就会醒。他折腾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心里话，这人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文清和。”相里一舟眼眸清亮，终于开了口。

脖颈的皮肤温热，脉搏清晰有力地跳动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说话时喉管微微震动，与纪淮的手心相触，传来一阵酥麻。

“我就是觉得……她像我一个故人，我只把她当妹妹而已。”纪淮斟酌着说道，“除了你，我什么时候上赶着追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