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沈南乔有些好奇,“你烧他折子了?”
这人平时一本正经,冷不丁开个玩笑还挺好笑的。顾修晏摇摇头,沉默半晌,还是艰难道出了实情:“我好像……求错了。”
沈南乔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满眼不敢置信:“你该不会……”
顾修晏点点头:“我弄成祈雨了。”
二人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沈南乔组织着语言,想要安慰顾修晏:“你看,这不没下雨么,说明还是事在人为,祈福祈雨都没什么区别。”
“唉……说的也是。”顾修晏难得会闹这种乌龙,不过还好没什么影响。
沈南乔搭着他的肩,笑道:“走吧,去喝杯茶压压惊。”
他们相伴着走远,留下满园绿荫重重,花香馥郁,连阳光都灿烂得正好。
苍山不算高耸,但山脉连绵不绝,形成一条绶带,将晋国与朔国两相隔绝。山中草木繁茂,地形险峻,且有阵法加持,平常人闯进来,只有被困的份儿,一直鬼打墙,在原地打转。好在林苍术见多识广,对苍山很是熟悉,二人才平安顺利进了山。
卫语卿坐在山洞里看着外面的雨幕,觉得自己身体内部又在隐隐作痛。
他们俩进了苍山的第二天,山里就下起了雨。按理说七八月份才进入梅雨季,这才不到六月份就阴雨连绵,老天爷这要不是存心针对他们俩,那都说不过去。
“这雨真邪门。”卫语卿坐在石板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林大夫神通广大,你说这雨什么来头?”
林苍术背靠着石壁,姿态有些懒散。他浅浅抬起眼皮,看了看外面的雨势,说道:“这雨本不该有,是有人求来的。”
卫语卿喃喃道:“那可真是稀奇。”
“不过,林大夫似乎对苍山很熟悉啊?”她浅浅一笑,望向林苍术的目光意味深长,“如此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灵云谷可真是出人才。”
林苍术垂下眼眸,轻轻应了声:“是啊。”只是后来全都死于非命,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卫语卿身形一动,坐到了他身边,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看得他有些不自在。林苍术刚想发问,忽而听卫语卿说道:“林大夫果真不同凡响,都不用洗脸的么?”
她突然来这么一句,林苍术有些无语,只能随口应付:“学医之人,深谙养生之道,皮肤自然细腻水润有光泽。”
“果真如此。只是韶华易老,除了脸,林大夫还该珍惜别的才是。”
两人互相都知道对方在扯淡,面上还是一副言之有理的样子,气氛不知道算和谐还是算尴尬。山洞外雨僝风僽,他们默默无言,聆听着潇潇雨声,心思各异。稍后雨势减弱,远处天光乍泄,似要放晴,林间偶有燕雀啁啾,鸟鸣声不绝于耳。看来这场雨快要停歇,是时候办正事了。
林苍术正打算收拾东西,却突然听见卫语卿说:“我想吃果子。”
这时候吃什么果子?林苍术拿出干粮,卫语卿一脸嫌恶地偏过头去,这段时间因为瘟疫的事情,经常忙得吃不上饭,她就拿这个垫补,现在一看见这个就犯恶心。
“我要吃酸的。”她转了转眼珠,忽而作娇羞状,“人家还是个孕妇呢……”
孕妇想吃酸果子,他这个当医生的能说个不字么?哼……孕妇。林苍术心中比吃了一万个酸果子还酸涩。
他收起干粮,认命地当起了跑腿小弟。临走前,他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你一个人当心,我很快回来。”
卫语卿笑着对他招招手:“快去快去。”
林苍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卫语卿眼里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她站了起来,身侧的水苍出鞘,亮出了han气凛冽的剑身,带着阵阵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洞口瞬间出现了几个黑衣人,浑身淋得透湿,个个面相凶煞,似乎来者不善。
也不知他们在雨中淋了多久,雨还没停就开始发暗号,这种时候怎会突然有鸟叫,看来这群人是真的扛不住了。
“等我很久了吧?”卫语卿面色不虞,睥睨着那几个人,眼神是说不出的轻蔑,“单单就把葶苈子藏匿起来,就为了引我到苍山?”
黑衣人并不接茬,他们从身后抽出了双刀,刀身反射着han光,汹涌的杀意喷薄而出。其中领头的一人说道:“卫将军,对不住了。”
林苍术抱着一捧果子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地上墙上都布满了斑驳的血迹,角落里躺着一具黑衣人的尸体,被人一剑封喉,想必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断了气。林苍术从他手中抽出刀来,刀身修长形似禾苗,约有五尺,刀柄处还印着火焰金漆,散发着强烈的邪气。
是苗刀。是谁要杀卫语卿?林苍术站起身来,眼中风云变幻,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怪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