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龙体抱恙,决不能让别人知晓,若是有心人存心窥探,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朝中必定生乱。这也是为什么江风潜要以沈沐秋的病情为由召回她和云泽野,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只是他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她一个一个解释过去,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好了,我不能久留,还得回凤仪宫接见妃嫔。”
“那个……卫将军。”陆素书手指绞着帕子,不敢抬头看她,小声嗫嚅道,“我刚刚……”
“刚刚什么?”卫语卿噗嗤一笑,觉得陆素书可爱,“我没往心里去。”
“你和沈姐姐要好,就多陪陪她吧,不用去凤仪宫问安了。”
她潇洒地挥挥手,只给她们留下一个好看的背影,临走前说的话却十分犯浑:“下次来,我要听更劲爆的秘密。”
比如江风潜不举什么的。
衡儿是她的侄子,虽然沈沐秋和江风潜没有明说,但她已经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知道了。能如此包容沈沐秋和江景衡,江风潜可真是个好人——单从这一点来说。
不知道衡儿功课如何,会不会被顾修晏打手心,她回来之后还没见他呢。
上书房内,江景衡读书读得昏昏欲睡,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房门口一抹竹青色衣角,他瞬间清醒过来,惊叫一声:“云哥哥!”
云泽野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环顾四周,没发现顾修晏的身影,这才放松下来,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江景衡甩下课本,嗷嗷待哺的雏鸟一般飞扑到云泽野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欣喜地问道:“云哥哥,你给我带好玩的了吗?”
云泽野摸摸他的脑袋,他离开的这些日子,小太子好像又长高了。
“我下午出宫一趟,给你带醉香楼的烧鸡。”
江景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忙不迭地点头,在云泽野怀里欢腾着撒娇,很是可爱。
“国师大人呢?”
“书里出了错,他去翰林院一趟。”江景衡问道,“你要去找陆望津和华锦姐姐玩吗?”
云泽野心底暗笑,陆望津在小太子这儿连声哥哥都讨不到,实在是惨。
他每次出宫基本上都是去找这两人,很多小玩意儿还是他们给置办的。可惜顾修晏管得太严,不许江景衡玩物丧志,所以他只能偷偷玩。
顾修晏长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笑起来春风化水,板着脸阴气森森,似仙似鬼,就是不像人。就连云泽野这个不怕死的傻小子也对他敬让三分,不敢放肆。
他在上书房溜溜达达,走到主案边的时候,发现一堆卷宗下,压着一本羊皮手札。云泽野心神一动,便拿起来翻看。
江景衡心中警铃大作,赶紧出声制止:“快快快快放下!”
国师大人很看重那本手札,有一回江景衡只是凑过去瞅了一眼,他就不高兴了。上面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江景衡不喜欢,就没闹着再看。
“嗯?反正他不在,我看看没关系的啦。”云泽野嬉皮笑脸,万一这里面有他写给卫语卿的情书,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他翻开一看,那抹笑意便僵在了嘴角。
“放下。”
一听见那道冷若冰霜的嗓音,云泽野吓得手一抖,那本手札掉在了桌上。江景衡捂着脸,假装自己是空气。这场面实在是太可怕,他不敢看。
顾修晏立在门边,一头银白的发丝被玉冠仔细束起,柔顺飘逸,随风而动。他身着墨紫广袖长袍,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暗纹,更显奢华高贵。
此时,他那张堪称谪仙的俊美脸庞,看着有几分不悦,和隐忍的愠怒。云泽野被他盯得发憷,一看江景衡,已经怂得趴到了桌子底下,他只能独自承受顾修晏的怒气。
“啊,那个,我不识字。”云泽野边说边往门边退,路过顾修晏身边的时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他逃跑的背影太过狼狈,顾修晏差点气笑。他回头看向躲在桌子下避难的江景衡,语气冷得快结了冰:“太子殿下,请您出来。”
江景衡一听他这话,抖得更厉害了。他紧紧抱着桌腿,哆哆嗦嗦地拒绝:“我出去了,你就打手心,我才不出去。”
顾修晏跨过门槛,缓步向这边走来。
“你能躲一辈子吗?”
他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当他在桌边停住的时候,江景衡觉得自己的丧钟沉重地在脑海里轰鸣。
“哭什么。”顾修晏半蹲下身,朝他伸出手,“出来吧,我不罚你。”
江景衡缩在桌脚,像只粉团子,面对盛怒的国师大人,他怕得要命。
顾修晏无声长叹,看来这回真吓着他了。他伸手将小太子抱了出来,轻轻柔柔圈在怀里,沉甸甸的,好像是重了些。
江景衡趴在他肩上,脸上泪痕未干,国师大人的怀抱温暖,还带着好闻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