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了?”
“瞎说。”陆素书又瞪她一眼,沈沐秋怎么生个病还变了脾性,以前端庄高贵的沈贵妃哪里去了?不过,她对于皇上这方面的状况如此讳莫如深,难不成……
“皇上他,不举?”陆素书掩面,眼里是隐藏不住的讶异,“这么说来,衡儿真是卫奕鸣的孩子?”
沈沐秋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揽着陆素书的胳膊,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陆素书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不轻不重掐了沈沐秋一记,嗔怪道:“你还笑?一点都不心疼自己,我看你和皇上就是八字不合,每次他来你这儿,你就要生病。”
“素书,别乱说。”沈沐秋笑岔了气,忍不住咳了两声,有些急切地打断她,“怎可妄议圣上?”
陆素书看她咳得厉害,动作轻柔地帮她顺着气,不情不愿地说:“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皇上一点都不考虑你的感受,看你病重,就急吼吼地立卫将军为后,真是令人伤心。”
卫语卿已经拥有了那么多,皇后之于她只是锦上添花,可沈沐秋入宫这些年,且不说独得恩宠,她本身的德行气度也是绝佳,怎么就不能母仪天下?
说到底,皇上还是忌惮沈家罢了,偏偏只委屈了沈沐秋一个。陆素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从小到大最要好的姐妹,还以为能在宫中做个伴,携手到老,没想到才几年光景,就已经物是人非。
沈沐秋苦笑着摇了摇头:“立后这件事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卿卿也是回来主持大局,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识大体顾大局,陆素书气她太过隐忍,可时局当前,谁能保证自己不被命运左右?她紧紧抓住沈沐秋的手,眼泪又要掉下来:“沐秋,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还有衡儿呢。”
“嗯,你放心,我好好的。”沈沐秋眼角似有泪花闪动,声音都有些哽咽,“你若有了女儿,我们定娃娃亲,好不好?”
“不好。”
没想到陆素书拒绝得如此快速且坚定,沈沐秋一时间傻了眼:“为什么?”
“衡儿是未来的君王,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再嫁入皇家。”陆素书眼里饱含悲凄,她可怜自己,可怜沈沐秋,可怜入了宫的女子,“我只希望她能平安长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困在深宫一辈子。”
宫墙深深,她这一生已是萧索寂寥,了无乐趣,好不容易遇上云泽野,才重又焕发了生机。碍于她贵妃的身份,他们的感情只能隐于地下,陆素书心中对云泽野深感亏欠,她终究什么都给不了他,连一个名分都……
二人正愁云惨淡,窗外却飞进来一串金黄馥郁的桂花,落了一地碎金。一道清冽空灵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她们的愁思。
“你们的秘密都被我偷听到了哦。”
卫语卿倚靠在窗棂之上,屈着左腿,右腿在窗边悠闲地晃来晃去,眼底笑意温软。一身乌金云绣衫衬得她愈发英气潇洒,眉目如画。她身后那片桂花开得正灿烂,黄灿灿的,几乎要漫到天上去。
“卿卿?”沈沐秋又惊又喜,“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陆素书低下头去,她没忘自己方才埋怨了卫语卿几句,不知她听到没有。平心而论,卫语卿再好,也没有沈沐秋在她心里地位重。皇后之位本该是沈沐秋的,如今被人截了胡,她自然不忿。
卫语卿注意到陆素书的异样,便笑道:“若我打了招呼,岂不是听不到好玩的秘密了?”
她话音刚落,从窗子上轻轻一跳,姿态轻盈如鸟儿一般,背后好似有双翅膀依托。她逆着光,长身玉立于窗前,面容模糊看不真切,恍然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魅力,周身萦绕着鲜活青葱的少年气,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不由自主沉沦了心神。
陆素书听她的语气不愠不喜,内心有些忐忑:“你听到了多少?”
“没多少,也就从指法精湛那儿开始。”
陆素书的脸倏然爆红,沈沐秋看着好笑,便开口打起了圆场:“好了卿卿,你别逗她了。”
卫语卿偏了偏头,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她并不恼陆素书,宫里能有这样一个贴心的人照顾沈姐姐,她高兴还来不及。回想起她上次离京,沈沐秋还有好转的迹象,如今再见,她竟然消瘦了这么多。
难道当真如陆素书所说,她的病与江风潜有关?怪不得江风潜不敢和她一起来常宁宫探望沈沐秋,卫语卿当时只以为他对沈姐姐心怀愧疚不敢接近,看来这其中另有隐情。
“我刚去拜见了太后,想着过来看看你。”
卫语卿立在床边,她身上穿着江风潜的衣服,看着很是扎眼。她深知她们心中所想,施施然开了口:“我回来稳定朝局,权宜之计,不必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