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张嘴。”
语气堪称温柔,华锦看着他的眼睛,那里空旷一片,什么都没有。她垂下眼眸,盯着那勺汤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由于太过专注,竟没发现陆望津拿着瓷勺的手在微微颤抖。
片刻过后,她张开嘴,将那勺汤药喝了下去。
二人半晌无话,房间里只有餐具相碰的轻响。陆望津一勺一勺喂她喝下,直至见了底,剩下残留的药渣。黑暗为他们裹上了一层名为温馨的外壳,他们是那样的心照不宣,就那么压抑着,一起慢慢疯掉。
陆望津放下碗,忽然感到很疲惫。他望着虚空之中的房间角落,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我总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你总有一天能爱上我。”
“可是你看,我都这么听话了,你还是不要我。”
原来从头至尾,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努力地想要变成她喜欢的模样,对她俯首帖耳,甘愿臣服,最后还是换不来一颗真心。
他喃喃道:“我去庆州的路上,遇着一个道士,他说上天送了我一份礼物,但我得跟心上人去讨。”
他的语气怅然若失,无助,孤寂,又绝望。华锦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无边的黑暗凝结成实体,让她感到窒息。
陆望津忽而轻笑一声:“我尊重你,你做的所有决定,我都尊重。”
“你不想怀孕,我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华锦,那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啊。”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夭折,而华锦,自始至终没跟他透露过半分。若不是药铺的老板多说了一句,他还蒙在鼓里。
怪不得华锦这几日不愿与他亲近,他一碰,就躲得好远,原来早已盘算好了怎么离开。华锦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所保留,仿佛心中有一道防线,阻止她将真心交付。
她从一开始,就想着要丢掉他。
也罢,还挣扎个什么劲呢?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人毫无保留地爱过他,就连他乞求得来的垂怜,华锦也要收回去了。
华锦按着小腹,话里不无讥讽:“它在我肚子里,那便是我的孩子,我凭什么不能自行处置?”
“玩玩而已,你还真上心了?”华锦咬破了舌尖,话里夹杂着血液的腥甜,“少在这儿假惺惺,我不稀罕你的孩子。”
“你听见没有?我不稀罕!”
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