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心吊胆,不如快刀斩乱麻,看看能走到什么地步。”
卫语卿早就猜到是他,这宫里没人会这么无聊。可话又说回来,江风潜若是主动将陆素书赐予云泽野,更难堵住天下人的嘴,这个先例一开,会波及太多人。况且,陆素书的幸福凭什么需要一个不相干的人来赏赐?
“你去了兴德宫?”江风潜嗅到她身上的檀香,不禁皱了皱眉头,“少跟她来往,你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么?”
卫语卿也不喜欢这种味道,总能让她心神烦躁。她去了这么多回,也就那次在园子里的时候,好像瞥见了真正的沈元霜,之后……便再也没有那种亲近的感觉。
“我自打出生就没见过我娘,江风潜有这种福气,你却吝啬给他。”
沈元霜虔诚跪在佛龛前,依旧诵着经,木鱼声一下接着一下,像是敲在了卫语卿的脑仁儿上。
她这次十分有耐心,她就是想看看,江风潜都要死了,沈元霜能不能赏脸看他一眼。不是她想多管闲事,只是……不想有遗憾罢了。虽然江风潜知道了可能会想给她脸上来一拳,但是卫语卿不在乎。
不知等了多久,沈元霜终于停了下来。没有了诵经声和木鱼声的兴德宫,只剩下一片死寂。就连那慈眉善目的佛像也透着一丝诡异。
“我并非不想去见他。”沈元霜轻叹一声,“你可知天命难违?”
“天命到底是什么?”卫语卿望着江风潜,清浅的烛火在她眼底跳跃,“是不是和沈姐姐的死有关?”
江风潜沉默半晌,似乎在斟酌着要不要说出来。他再开口的时候,卫语卿已经喝了半壶茶。
“当初的几个国家中,朔国国力最为强盛,其他国家都敢怒不敢言。晋国积贫积弱,毫无反抗之力。国力差距如此悬殊,你可知晋国为何敢率先发动战争?”
卫语卿皱着眉:“是因为先皇和卫家养精蓄锐,战略得当,朔国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轻视了晋国的力量。”
“不,事实并非如此。”江风潜沉声道,“是顾铭章设法,借了国运。”
卫语卿不禁愕然,她以为顾铭章最多也就是个吉祥物,闲来无事搞搞祭祀和祈福,最多也就是封了苍山,原来他真有两把刷子。借国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不怕遭天谴么?
她的反应让江风潜很受用,他突然有点喜欢讲故事给她听了。他来了精神,一双桃花眼都闪着细碎的光:“顾铭章自创了天命这种邪术,与先皇达成了交易,许诺将朔国的国运借过来,保佑晋国军队所向披靡。”
“事实如他所言,挥兵南下之后,卫家军一路杀到了庆州——朔国的国都,晋国皇室四散而逃,退至苍山以南。顾铭章顺势用术法封了苍山,不予通行,两国自此相安无事,和平了二十年。”
他忽然想起青禾,惨死在他面前的青禾,拼了命也要捅他一刀的青禾,江风潜忽然说道:“先皇还在世时,顾铭章还不敢对朝政指手画脚。我十五岁登基之后,他们极尽打压之能事,将我架空成一个傀儡皇帝。”
“顾铭章的野心之大,你想象不到的。”江风潜咳了几声,继续说道,“你当对朔国难民赶尽杀绝的政令是我所想?那道圣旨上,只有玉玺是我的,其他一概不是。”
“那些难民被关押,被买卖,你知道是去了哪里么?”
江风潜眼底划过一抹狠戾:“顾铭章用活人做试验,为了……长生不老。”
灵云谷也是,朔国难民也是,顾铭章杀人的时候从不手软。卫语卿想,他如此逆天而行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江风潜眼底闪过一抹讽刺的笑:“当然有代价。当然会有。”
“代价就是,历任皇帝,以及他们心爱之人的命。”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命是一种极为霸道的邪术,将人性的残忍冷酷发挥到了极致,中此术者,定会断情绝性,醉心权术,可成就一番霸业。”
“可只要是人,怎么会不动心?天命不允许有任何差错,于是,连他们心爱之人的性命也要剥夺。”
他是那样不甘,可是又无法抵抗。卫语卿想了想,问道:“你可知道为何太后还活着?”
江风潜嗤笑一声:“自然是因为她并非先皇最爱,不然……”不然她怎么会对自己的儿子弃若敝履,不管不问呢?
“不,不是这样的。”
沈元霜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急切的神情,卫语卿不禁有些疑惑,天命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与先皇十分相爱,是顾铭章一厢情愿,哄骗着先皇与他做了交易,才害得他不到而立之年便撒手人寰……”
她的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卫语卿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先皇已死,可你为什么还活着?”
“自从先皇中了天命,像是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