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为兄的太子和幼妹安乐一先一后唤出父皇的场景并不多见,偏此刻的圣人遇上了。
他停下脚步,抬手让其他人也止住。
转身背向朝堂一侧,看向太子,“你言。”
太子正要开口,圣人又添上一句,“但凡有一句朕不愿听,或是听了不觉值得费这些辰光的,之后再未经提报,便直闯朕寝宫,当心着些!”
太子愣了愣,“此回冒然闯入寝宫,叨扰父皇,自当罪应得罚,只是今日来,儿子有此一事不吐不快。”
见圣人仍在听,他语气松快了些,“那日内医局被烧一事,仍有隐情未告于父皇知,昨日裹儿有事至东宫寻我,二人将所见所知之事放于一处合而谋之,现一处疑点。”
太子以周围人难以察觉的目光,短暂和安乐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那日入内医局,实欲寻御医,问药,以解夜食后积食,胸腹发闷。”
不等圣人做任何反应,他继续快速说道,“入内医局中,空无一人,便四下找寻过一番,直至内屋有值夜御医回应。”
“偏此时,于存放药书、
医书之西屋,闪过一个高大人影,吾倍感奇异,便向内察看。”
“谁知……”太子喉头发紧,连连咳嗽。
“如何?”圣人此时向前略行一步,似急切欲知后续。
“西屋有一处整棵香樟所造案台,听闻是为医监平日所用居多之物,于内医局相干甚重之书簿、医案、要案,宫中诸人常用之药方,及正在研配、或新制成的新汤药、丸药方子,皆存于案台内屉中……”
“这又与当下之事有何相干?”圣人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喏,回禀父皇,儿臣得见时,高大人影已不见踪影,唯有案台颇显杂乱,似何人翻动过,而沿混乱痕迹寻去,却已来不及。”
“何事来不及?”
圣人紧声一问,未曾察觉太子身旁的安乐正掩嘴短暂偷笑。
“儿臣只见,距案台旁不足两三丈处,不知何时已燃起熊熊火光,颇有似要往案台一侧蔓延之势。”
“见情势不妙,儿臣欲往内医局外,唤打更司员通报救火,可为时已晚,待返回时,火势冲天,唯见几名值夜御医浑身狼狈,守于内医局外。”
“如此说来,当日火情,自与你不相干了?”
圣人的言语中,同样包含许多质疑,虽不同于对安乐那般尽不取信,但对太子,同样持一份不甚信任的态度。
“如何与儿臣不相干?若那日,儿臣早些发现火情,或与值夜御医一同扑灭火情,亦不至之后整间房屋皆落于尘土
。”
“其二,方发现一抹高大身影时,因内心恐惧,迟迟不敢换卫兵与内侍至,错失搜寻良机。”
“如此两项,任父皇如何责罚、治罪,都不为过……”
说着,便躬身向圣人下拜。
圣人倍觉无奈,长吁一口气,挥了挥手,让太子直起身子说话。
“那日只当你内心有愧,不敢直言实情,眼下看来,是安乐召来一众人等,或由你蒙不白之冤,则闭口不言,怪道听闻御医言,你当日气急攻心,肝气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