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的内侍手举东宫令牌,已然越过人群,看到驾马行于最前的敬诚,“敬大将军!留步!”
内侍一路小跑,在两侧兵士夹道正立、目光如炬的注视中,直向敬诚而去。
“你为何人?此时入夜,怎……”敬诚驭马,掉转马头,话未问完,便留意到内侍手中的东宫令牌,“自东宫来?是殿下遣你寻我?所为何事?”
“此处不便,不知敬大将军可否移步至隐蔽处,与小奴私谈片刻,事关重大,且紧急,还望敬大将军包涵。”
内侍小跑气喘,不由自主地轻微抖动了手中令牌,令牌应声落地,发出“当啷”一声。
敬诚下马拾起,趁递于内侍手中,离得近些,“可是与那两姊弟相关?”
“唔……”内侍一面做噤声状,一面微微点头。
见对方是这般表现,敬诚了然,“来人,备一匹稳马,交由此位中官。”
“随我者,以各队分散巡视,一
刻……后,再至此处集聚。”他看向内侍,以眼神询问时辰是否妥当,得到对方首肯,同时跃身上马,悠然沿道路前行。
没等敬诚开口,内侍就迫不及待地从头说起此事。
期间敬诚不曾出声打断一次,待内侍言至源阳、源协已于东宫之中被缚,忽地勒住马嚼子,入夜的道路中央嘶出一长串马鸣。
“安乐?她怎……”察觉自己失言,“安乐……公主殿下,怎突现东宫?早些时候还听闻自宫中回到兴禄坊宅邸。”
“此一项,小奴亦不知,怕是东宫暗桩、内应数不胜数,太子殿下终是疏于防范了。”
“敬某倒觉未必,”敬诚坐在马上,整个人足有坊墙一半有余的高度,威风八面之气势扑面而来,内侍根本无法插话,只等敬诚说完,“方才你亦言,太子于先前已将诸事安排妥当,缘何偏漏出此一二名暗桩?之外那二指的手势,与雍王殿下相干,又不与他有太多关联,是何意?”
“其二一项,乃是若两位医正另遭不测——非指眼下不测,所指乃是在半路为人所劫,则劫者无论为何人,凡事皆可商议。”
“商议?”
“商议……以小奴之见,想必是指互换人质相关之事,若劫者将阳、协两位医正掳走,或有欲见颜娘之意,则可以颜娘与之互换。”
“敬某……源阳、源协已将颜娘所在与你说过?”
敬诚防备心骤起,担心内侍正在套取他
的话,诈出颜娘所在。
“敬大将军勿须戒备,小奴将东宫之事尽数如实告知两位医正后,他二人便将颜娘所在说与小奴知,只是,还未来得及禀给殿下,就生出眼下之状。”
“颜娘暂行收押于我府上,如今你或是仅知此事,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
“小奴之所以得殿下、杨太子妃信任,归于心腹,恰是因口风极严,说起小奴随圣驾不过近一二年,可早些年间,小奴在武后治下,已做了十余年内侍。”
“近二十年宫中过活,仍是如今职级,足见你为人尚可,不趋炎附势。”敬诚难得夸赞与己不甚相干之人。
“只是眼下事生于东宫,当如何可行?”
“敬大将军统领右卫,可轻松出入皇城,此时去往东宫,不过须一个由头……”
“愿听其详。”
“倘若此时有一上位,正值急需御医看诊,而源氏两位医正,恰与其相交较深,对其病情了如指掌,则先去寻他二人,方为合理之法。”
内侍说得隐晦,生怕隔墙有耳。
“中官所指那一位,可居于开化坊中,又与太极宫中至上那一位情至颇深?”
内侍点点头,“独有此一法,即可稳入东宫,又未尽会惹出再多麻烦。”
“大将军曾与源氏医正二人,及开化坊中上位这一人,妥善处理过东都城中异骨案,自然得他深深信任,由此,岂非顺理成章?”
眼看两人即将达成一致,欲进行下一步,方
才散去各处巡逻的一队禁兵此刻奔至面前,“报大将军,城南报,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