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张黑漆漆的庞然大物向我袭来,我拔剑就是一劈,将它一分为二。原来是一张挡雨的油毡,这门经我一踹,回廊顶上的油毡也跟着掉了下来,乍一看不知是何物,果然会吓人一跳。
见叔易欢全无出手之意,而是缩在我背后,躲清闲,我轻蔑道:“你好歹也是武艺高强,名门之后,能不能像个男人!”
叔易欢却是微微一笑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待你真遇着危险,我自然会挺身而出的。”
我白了他一眼道:“呸!擦粉进棺材,我信你个鬼!”
待我入了这院,方才大吃一惊。这院中虽是荒草丛生,残垣断瓦,但那爬满墙头,即将凋零的黄色蔷薇赫然眼前,残香阵阵,随风袭来。干涸的池塘,池上的雕栏石桥,院中的两株碧桐树已连成一片,树下的石凳、石桌,摆放整齐,静待故人。我踱步屋中,缓缓将那房门推开,屋中粉色椒墙映入眼帘,随之那熟悉的气息也扑面而来。这院中的一切,不皆是剑派中,师父院落的模样!这一砖一瓦,院中结构、陈设摆放,不皆与剑派中师父的内院,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叔易欢也发现其中蹊跷,对我道:“这……这莫不是你师父先前的住所?怎得与剑派一般无二。”
只听叔易欢身后突然有人言语道:“诚然!”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我和叔易欢后背一凉,忙得转身观瞧。这人该是何等的轻功,竟然出现在我二人身后如此近的距离,我们竟还全然不知!这人若是想取我二人性命岂不易如反掌。原来站在叔易欢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那跛脚的老尼姑。
她对我二人笑道:“怎得出了庵中,二位又寻到此处来了?”
我忙问道:“您可知这……这院中原先住的是何人?”
那老尼姑毫不避讳,爽快道:“便是白仙人与他的挚友,淳于昭的住所。”
闻听此言,怎得我竟如毒针刺骨般,心头撕裂,喉咙灼烧,热泪泉水一般,涌了出来。我忙转过身去,假意看向他处,抹了这眼中的泪。
原来我师父一刻都不曾忘记那位故人,一刻都不曾走出他的相思,断了他的苦守,丢了他的执念。他日日守在同样的院中,住在同样的屋子里,朝朝暮暮站在蔷薇花前,无时无刻不等在碧桐树下,骗着自己那故人还在,欺着自己还在先前与他一同的日子里。即便是见不到那人,也要住着他们曾经的院子、种着他们曾经的树、看着他们曾经的花、靠着他们曾经的回忆过日子。原来师父心中的苦,竟是比我想的更苦;心中的疼,竟是比我瞧见的更疼;心中的伤,竟是比我以为的还要伤。
世人皆说白易欢为我师父丢了魂,失了魄,舍了功名利禄,弃了那金尊玉贵的一条命。我师父又何尝不是为了他苦了一生、守了一世、盼来了朝霞,又盼过了余辉,可这世人又有何人去心疼他的这份痴,这份痛,这份苦?这一身的伤?不皆将他当成那杀人噬血的恶,龙阳魅惑的妖,武林中人人喊打的孽障。
叔易欢突然拍上我的肩道:“怎么了?可还好?”
我收回那纷乱的思绪道:“无碍,只是……心中感慨我那孤苦伶仃的师父,至今仍旧逃不出他的心牢,舍不去他的那份痴情。即便是去了休灵山,仍旧忘不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忘不了他心中的那位故人……”
那老尼姑道:“师父?”
我抱拳拱手道:“家师正是淳于昭。我便是他的入室弟子,淳于刺。”
那老尼姑笑得愈发慈祥,鼻梁处的褶皱也跟着愈发明显。“原来你就是淳于施主的徒弟,果然英雄出少年。想当年,白仙人带着淳于施主来此地疗伤,我们也是曾相识的。”
我忙毕恭毕敬上前道:“我师父先前便说自己曾身负重伤,幸而得一位老住持收留,方才化险为夷。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师父叮嘱我,他日若是行走江湖,再遇恩人,定当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还未敢问主持法号,可是伯木二字?”
那老尼姑微微一笑道:“阿弥陀佛,正是贫尼,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我后退一步,双膝跪地道:“师父的恩人便是我的恩人,请受晚辈一拜!”
伯木住持伸手将我挽起道:“快些起来,无需如此拘于礼数。只是你……”她颇有深意地看着我和叔易欢道:“只是你身为淳于昭的徒儿却涉险潜入桑维翰的军中,不知所为何事?”
见她是师父的旧相识,我便直言不讳道:“追查杀害白易欢的真凶。”
伯木住持闻听此言,瞠目结舌,半信半疑道:“你说什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