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一凉,心头一紧,不等回身便拽着叔易欢,想快些夺门而去。谁知叔易欢似是肚中缓了那疼,颇有怒意,转身对她道:“你想如何?”
我也忙得转头,欲要拔剑。那老尼姑却微微一笑,气宇轩昂,豪气冲天道:“徒儿,去取双鞋来!”
仅是这一句,那老尼姑似是挣得了十足的面子。奈何她那两个徒弟实在是撤梯子拆台的两把好手,二人面面相觑道:“师父,咱们寺中这么拮据,哪有多余的鞋啊!”
闻听拮据二字,那老尼姑气得面目通红,当着我二人又不好发作,只得道:“原先白仙人留下来的,在我床底下,速速拿来便是。”
谁知老尼姑背后的这二人竟还推托起来,一时谁都不愿去,老尼姑转头一个回眸杀,这二人方才一同跑回屋去。
她又对我微微一笑,问道:“小施主,你分明只掉了一只鞋,为何连那只也一同脱掉呢?”
我道:“我留着一只鞋又有何用,若是被人捡了去,见着是一双,兴许还能穿。”
那老尼姑闻听此言,眼前一亮,颇为赞许道:“阿弥陀佛,施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取舍有度,又不患得患失,颇具慧根,不如留在此处,与我一同出家修行可好?”
我受宠若惊,频频摆手拒绝,“多谢师父美意,我……我……我六根不清净,恐再污了佛门净地。”
见那胖尼姑将鞋拿来,只是这鞋又旧又大,穿在我脚上无异于麻雀踩碗,连趿拉都带不走。叔易欢倒是颇为爽快,脱下他的鞋子,让我穿上,自己则穿上了那双旧鞋。如此一来,二人虽鞋履不合脚,但最起码皆有鞋穿。
恐再生变,我谢过三人,忙得拽着叔易欢离开此处。这山中颇为荒凉,因不知身在何处,只得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见离了那尼姑庵方才敢开口交谈。
叔易欢见我身后衣衫已被磨得破烂不堪,脱下外衫披在我身上道:“她们又是来寻白易欢的,只是……她们为何不问我是谁,与那白易欢有何关系?”
我道:“既然你不是她们要找的白易欢,那到底是谁又有何妨?”
叔易欢点头道:“她们三个姑子,行事太过疯癫,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推测。”
我道:“诚然,我也是如此想的。”
昨日折腾了一夜,又被掳到如此荒山野岭,眼看日头高悬,已入午时,我二人腹腔高鸣,饥渴难耐。想着还是快些下山,寻些吃的才好,即便是无有店铺、门脸,哪怕是寻个山中猎户,讨碗水喝也是好的。
走不多时,只见远处忽然闪出一座小院,只是这院门早已满目苍夷,院墙破败不堪,看着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我本想走近查看,却被叔易欢拉住道:“还是省些体力吧,一看就是座弃宅。”
第34章死因为何?
我二人被这日头晒得满头大汗,自然是多一步也不想走的,这九月的秋老虎果然厉害,与走在火炉边无异。见叔易欢如此言语,我也打算掉头而行,可就在转身之际,忽然瞥见那弃宅门前挂着一盏被吹得千疮百孔,七穿八洞的纸灯笼。这灯笼是个鱼形,虽然鱼身已被风吹雨蚀得不见踪迹,但这鱼头仍旧保存完好,那笔墨勾勒的鱼眼清晰可见。
儿时师父教我做纸鱼灯笼,画鱼眼睛时的场景赫然眼前。
“金色边,白色圈,中间黑色画个圆儿,再用朱砂点个点儿……”
叔易欢见我止步不前,冲我唤道:“走呀,怎么了?”
我指着那灯笼道:“这鱼眼……是我师父画的。”
“啊?”叔易欢瞠目结舌道:“你确定?”
我笃定道:“确定,这与我师父儿时教我画的鱼眼一模一样。走,我们去瞧瞧!”
见我朝那荒宅走去,叔易欢也紧跟其后,我刚要推门而入,叔易欢忙得挡住我那推门的手。
危言耸听地对我道:“这荒山野岭的,你可知这里面住没住着什么神呀,鬼呀,大仙之类的。而且……”叔易欢指指头顶道:“眼下已是午时,莫要觉得此时阳气正盛,其实更容易有妖魔作祟……”
我最是见不得他那副婆妈模样,抢先一步道:“那你想如何?”
叔易欢伸出纤纤玉手道:“先叩门,再进院,比较稳妥。”只见他在这破旧木门上敲了敲,而后唤道:“这院中可有主人?我二人途经此处,前来叨扰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千疮百孔的破木门,经他这一敲都要掉了渣,不推门都能从断裂处瞧见院中杂草丛生的荒凉景象,还在此处装模作样给谁看。我不容他说完,一把将他推开,抬脚朝那门一踹,径直向院中走去。
还未等我走进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