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便卖弄色相,而今只得任由灵将军拉着一同入了这方才搭好的幄帐。
见角落有几位受伤的士卒正在包扎,我不由对叔易欢暗使眼色。叔易欢方才注意,开口询问,“不知这军中将士,怎会受了伤?”
灵将军道:“哎呀,易欢有所不知,不仅是你,连我们这先行军也遭了那獦狚的袭击。果然荒山野岭,野兽猖獗。若是没有白校尉以ròu身做盾牌,帮我挡了这一劫,恐怕而今我也难与易欢再见了。”
叔易欢假意关切,“哦?白校尉受伤了?那我可要去瞧瞧,可莫要因这医治不及,丢了性命才好。”
灵将军自是知道二人过结颇深,劝慰道:“无妨,仅是外伤,有那曹神医在侧,已是无碍,易欢莫要牵挂才好。”
而后叔易欢又装模作样地询问了灵将军这一路的遭遇,一副嘘han问暖,关心急切,感同身受之态。
因今夜只是暂住,所以仅搭了四五方幄帐,即便如此紧俏,灵将军仍旧为叔易欢拨了单独一方,可见对他,视若珍宝。我则借着光,也跟着住了进去。帐中并未支床,仅是用那垫絮铺在地上。躺下闻着泥土之气,不由想起今日从獦狚口中脱险的场景,心中仍旧忌惮万分。
见灵将军离去,叔易欢边寻布擦着衣衫、鞋袜上的血迹,边对我道:“白校尉也受伤了?好一招苦ròu计啊。若是仅有我们遇着了那獦狚,岂不太过显眼?如今这灵将军也遇了险,他还来个救主有功,更是无人怀疑,一箭双雕,果真是心思缜密之人。竟是用这些卑鄙下作的手段,他若说第一,我都不敢称第二了。”叔易欢见我不语,追问道:“想什么呢?”
我趴在地上,有气无力道:“困。”
我虽口中唤困,但心中却是如何辗转反侧也难以入眠。白校尉豢养?狼引诱着獦狚前来攻击我们和灵将军,因此死伤了众多无辜将士,果真心肠再是歹毒不过。自己又以身犯险,来了一出苦ròu计,如此这般即便是我和叔易欢全身全影儿的回来,擒了那?狼与他当面对质,他也是不怕的了。
可每每想起我今日在巨狼口中遇险的场景,至今仍觉脊背发凉,恐怖异常,那人为刀俎我为鱼ròu之感,果真是比死在刀剑之下更加恐怖百倍。然而我只是稍纵即逝,便抽身离去,而白鹡鸰却要真真的被那恶兽咬上一口。
方才听灵将军与叔易欢言语,那受伤的场景,撕咬的部位,与我今日遭遇简直如出一辙。那獦狚正将其压在身下,一口咬上了他的肩头。这一遭下来,是要有如何的胆识和气魄,才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就只为了能够换回那本就不纯粹的君心?他着实是蛇蝎心肠,害人不浅,死有余辜,但他若是遇到了真心人,能够以心换心的待他,而不是将他视作替代、傀儡,他又何须如此处处算计,步步为营?即便是舍了自己的安危性命,也要搏上一搏,拼上一拼。然而他舍命换来的,却并非是灵将军守在帐前,关心备至的照顾,而是那负心人站在帐外,对叔易欢的翘首以盼,牵肠挂肚,就只因叔易欢相貌比他更似那位爱而不得的故人。这灵将军便舍了叔易欢的身份,抛了他来军中的目的,弃了他真实面目的善恶,便只为个皮囊,连那心都不曾看清,就如获至宝的留在身边。将白鹡鸰的那份痴、那份盼、那份爱,全都置若罔闻,弃成了泥土。
可叹这世间情爱二字,真不知是应说这灵将军善变,还是过于痴情。如此看来,最起码我师父是幸福的,他至少能够换得两情相悦,然而或许这也正是他不幸的源头,若是白易欢不曾对他暗许终身,他或许便能早日放手,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孤苦一生。
听着帐外han风拂草之声,我起身走了出来。今夜明月正圆,高映幄帐,暗影徘徊。见一帐内有光,我不由走至近前,看这帐外幡帘,想来应是白校尉之所,也不知他那伤医治得如何了。我正在踟蹰之际,只见隔壁帐中走来一人,正是曹神医。只见他拎着提梁诊匣,往白校尉处走去,见我站在此驻足,不由疑道:“于兄弟,深夜之际不去休息,在此做甚?”
我抱拳拱手,“见过曹神医,今日听灵将军说白校尉受了伤,故而想前来瞧瞧,但又觉深夜不便叨扰,我还是先行回去的好。”
谁知就在我转身之际,叔易欢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似有不悦般开口道:“我也正有此意,既然于刺对白校尉放心不下,我们就与曹神医一同前往便是。”
曹神医倒是爽快得很,“想来白校尉受了这撕咬之伤,今夜也会痛得无法入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