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泊行母子二人赶了出去。
那时的沈弘扬何其得意,何其自傲,不过六七岁的沈泊行,对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恐怕沈弘扬连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听从封自霆的话,对沈泊行母子做的一切,在十几年后会遭受沈泊行疯狂的报复。
现在沈泊行,就像是一个从地狱走出来的魔鬼,隐藏在黑暗中的一面骤然露出,仅仅是獠牙,就让他们难以应付。
沈弘扬被人带了出去。
其他人恭恭敬敬地把手中的花放到了沈泊行母亲的墓前。
这些人陆续离开,临走时,目光落在了沉鹿梦身上。
意味不明。
沉鹿梦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到沈泊行站在雨中,伞也没打。
她忽地从沈良辰的伞下跑出去,捡起地上的伞,撑开抬手打在了他的头顶。
雨水从他的发丝穿过颜色浓烈的眉骨,游过平滑的脸颊,从下颌滴落,他看上去狼狈极了。
沉鹿梦举着伞,小幅度地抓住了他的小拇指,喊他,“沈泊行。”
沈泊行心里的郁气未歇,扭头看向沉鹿梦时,还带着难以控制的冷意。
沉鹿梦没有退缩,对上他的眼睛。
直到看到他的视线渐渐变得柔软起来,沉鹿梦才露出笑。
她松开手,从包包里拿出了纸巾,将他脸上的雨水擦拭干净,说道,“有点脏。”
沈泊行任由她把自己脸上的水擦掉,然后抓住了她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害怕吗?”
“没有害怕。”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只是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沉鹿梦从缝隙中窥见他曾经受过的苦楚,他不像自己那么软弱,所有冷厉阴鸷都是他牢不可摧的盔甲,可沈泊行从来不会把这些东西对向她。
沉鹿梦爱他。
爱他的全部。
良久的沉默,沈泊行终是笑了出来,“嗯。”
他将沉鹿梦手中的伞接过来,拉着她往自己母亲的墓碑所在的位置走了走。
“你现在可以先喊她伯母。”
沉鹿梦老老实实喊了伯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看着墓碑上笑颜如花的女人,巴巴说道,“我叫沉鹿梦,今年十九岁,身高一米六五,体重四十二千克……”
“不用那么细致。”沈泊行低声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