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若梨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张家的,她像游魂一样在街上游荡,眼前不停闪过张阿姨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张昭贪婪的神情。
她胸口像是坠着一块千年寒冰,又沉又冷。
她没走几步,突然恶心的干呕起来,她连忙跑到垃圾桶旁,扶着垃圾桶干呕,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她难受到极点。
她蹲在垃圾桶边,捂住眼睛无声落泪。
张阿姨死了,线索断了,有了张阿姨被杀人灭口的前车之辙,她也不敢再去质问养母。
万一养母再被杀人灭口……
不!
她承受不住!
陆若梨站起来,突然转身往回走,不管黑老大是不是已经拿钱堵住了张昭的嘴,但她不能让张阿姨死得不明不白。
杀人者终要付出代价,不可能就这么被掩盖。
她边跑边打电话报警,“你好,我要报警!”
陆若梨跑回张家,张家防盗门紧闭,她用力拍门,“开门,张昭,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开门!”
她拍了好久,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倒是隔壁邻居听见声音不耐烦了,开门出来,“你谁呀,再吵我报警抓你。”
陆若梨飞快跑过去,激动地看着老人家,“老人家,你知道这家人去哪里了吗?”
“去火葬场了,刚才殡仪馆的车过来把小张媳妇拉走了,可怜哟,一辈子没享福,摊上个得了尿毒症的老公,又有一个赌性成瘾的儿子,横死在家里也没人管,直接拖去
一把火烧了,也好,不用再活受罪了。”
陆若梨倏地瞪大眼睛,“火、火葬场……”
老人叹气摇头,“可不是,规矩也不讲了,刚才我家老头子看了日期,今天死的就火化,那是犯了重丧,我看他家不久又要死人了。”
陆若梨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知道一些犯重丧的事,风水先生都会想办法化解,化解不了就得再死个人。
她说:“您知道是哪家殡仪馆来接的人吗?”
“这谁注意啊,小姑娘,看你长得斯斯文文,可别跟这家人走太近。”老人说完,就关上了门。
陆若梨站在门外,怔怔地看着紧闭的门扉,心里生出一股浓重的悲哀。
张昭会这么快处理张阿姨的尸体,就是不想让那五十万打了水漂,想到他竟然毫不伤心,陆若梨就替张阿姨难过。
她去给人帮佣,给人刷马桶,却养出这样的孩子来,这一生到底值不值?
警察很快到了,他们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门,最后写了一个报警记录,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陆若梨知道,张阿姨枉死了。
这件事因她而起,她想在楼下给张阿姨烧点纸钱,但小区物业不允许,最后只得作罢。
回到樾庄已经快十二点,陆若梨进了家门,她在玄关处的换鞋凳上坐下,疲惫地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情在她眼前像走马灯一样重复上演,她几乎要崩溃,双手抱着头,将脸埋在膝盖之间。
她太难受了,一
颗心难受得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