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按照叶争流的说法?,解凤惜如今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但他的三个弟子——向烽、黄三娘还有叶争流——他们依然不约而同地按照解凤惜从前的习惯,将密室布置得富丽堂皇。
寸丝寸金的鲛绡、明艳垂绦的流苏、犹受解凤惜偏爱的一只红玉烟枪,还有许许多?多?在叶争流看来完全用不着的装饰……
为?了防止出现打翻火烛的乌龙,密室的照明一律以夜明珠作为?替代。
如此一来,整间屋子全无?烟火气。并?且在夜明珠的宝光之下?,连每个角落都显得格外精致奢靡。
……而且甚至还照得太亮了一点。这?让向烽每次跨进那间屋子,都觉得自?己微微地眼睛疼。
即使再过一百年,向烽可能都无?法?理解他师父的这?种?审美。
毕竟,敬佩和尊重是一回事,但审美是另一回事,而且还是很私人化?的事。
不过,虽然每个月只来一次,但向烽知道?,叶争流时不时会来密室一趟,有时候和黄三娘结伴,通常还会带着镜子。
按照这?两人的说法?,她们实在舍不得不来,毕竟密室里的打光太好了。
向烽:“……”
后面大概还有一大堆关于妆容和衣着的评价,但向烽听得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过脑。
……除了审美之外,另一件让向烽一辈子也无?法?理解的事情,大概就是解凤惜在收徒上的标准吧。
正因为?对叶争流的行为?有着鲜明的认知,向烽才在遇上叶争流的第一时间,就朝她的手心里看去?。
唔,这?回没有拿着镜子。
向烽理所当然地问道?:“师妹来见师父?”
在大多?数时候,相谈公事、军机,以及其他一些城中要务的时候,向烽会称呼叶争流为?“城主”。
不过,在很少数的某些时候,比如解凤惜的密室前、给叶争流送沙袋的时候,还有一些和公事无?关的话题上,向烽偶尔会唤叶争流为?“师妹”。
对于旁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种?称呼上的切换。
不过对于向烽来说,这?无?疑就是公私身份的区分了。
叶争流嫣然一笑?:“没有,我来找大师兄。”
向烽的思绪飞快从“密室、夜明珠、照镜子”这?种?小事上滑开,很快就切换到了正事上。
“是阅兵的事?”
“嗯。”叶争流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主动走到向烽身边:“我和师兄边走边说吧。”
在她的腰间,那柄刃身已经变成暗血红色的匕首,正随着叶争流的步伐一晃一晃。
叶争流一脸轻松愉快,实际上将大半余光都分给了身边的向烽。
她密切关注着自?己这?位师兄的动静,想知道?匕首的效力能不能影响这?位大将。
……要是连向烽都能被影响,叶争流就要好好考虑一下?这?把匕首的用途了。
从向烽的脸色上看不出什么。
他和往常一样,不做多?余的事,也不花一丝多?余的力气。
叶争流走进他周身三步之内,向烽并?不刻意避开。他和叶争流并?肩而行,步速均匀而稳定,脸上的表情像是铁铸一般,丝毫未见异色。
“士卒们已经训练月余,城主可随时检阅。”
叶争流点点头:“好。风海城的士卒呢,他们在军队中融合的好吗?”
“刚开始士卒间有敌对情绪。”向烽平静地叙述着。
这?也是为?什么在对待降卒时,将领们一贯的手段是把他们编入敢死?队,或者另辟一支待遇比主军十?分不如的军队。
军队的交锋涉及生死?,双方?的仇视情绪都不在少数。
收编了风海城的士卒,向烽将一半老弱兵卒派去?屯田,另一半予以左军名?号,收编营中。
至于其中精锐者,择三千人并?入黑甲营,以补黑甲营之前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