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口中提起了父亲,顾青岚立刻张口,是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了,娘。”
“我正好也有事情想要和父亲谈一谈。”
她说的平静,却毫无惧色,只是盯着母亲的道:“至于娘您说的婚事,我说了我不在乎,嫁不嫁人,我都是顾家的女儿。”
“我只想要顾家能继续,哪怕不似如今繁荣,至少……”至少能活下去。
不过她没有将话说完,母亲见她如此坚决,甚至落下泪来,是软话狠话说尽,她却始终油盐不进,那些个有关女儿家应该怎的,不该怎的,她是一一反驳,直到最后实在说也不通,便落句,“那娘您权当是生了个儿子吧。”
“毕竟当年,您正是如何都想要个儿子。”
“可惜那药,没如您愿,只令我生下便身子这般不好。”
临走之前,顾青岚还瞧了眼大哥,大哥是没想到她竟会说如此的话,微微张开的双唇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她的眼神惊的竟下意识瑟缩了下,整个人愣在原地,可身后母亲惊天的哭泣声又突然打断了他的愣神,于是他只得赶忙去安慰了去。
顾青岚深知自己的话说的重了些,可若不如此,家中始终当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一心只求吃喝玩乐的小丫头。
离了家中,接着便是令顾家在京内所属的二十多家产业中其中问题最是大的几家管事先
聚在一起,其中当铺钱庄居多,也有些其他的经营生意,不过她已是查阅过了其中的账目,有不少中间有问题的支出,再去查竟是入了金吾赌坊的生意,还有些像之前齐穆舒调查的那般,是被父亲拿去填补之前贪污下来的亏空,剩下的部分有的是拿去给族中的子弟挥霍去了,不过家中的花销也是不小,光是顾家的宅子规格就修的比王府还要华丽。
难怪他说顾家的财政情况并不宽裕,虽坐拥着这多的产业,可又怎能架得住那一波又一波人的轮番挥霍,何况其中还有些是用在了不光彩的地方。
这其中有些帐时间跨度之长都成了沉疴,甚至有些钱庄的管事自身就在从中捞取油水,只能说顾家虽是在朝堂上叱咤风云,可在经营方面,大哥全权管理这些东西这多年,根本就什么都没学到,相反他只管有取之不尽的钱财用于他的赌坊,至于其他,是管也不管的。
如今顾青岚突然出现,想要将这些一举肃清必然是不可能的,何况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来着,若她单独前往恐怕甚至会招致些什么危险,念及此处,她倒是可以浩浩荡荡的带上一群家中的人前往撑撑场面,可那些没有意义,何况再是多的人,也抵不上星辰。
“若有何事,我会保护你。”明白她心中的顾虑,星辰如是说道。
“这次我能保护你了。”
顾青岚却只是摇了摇头,“这
些日子你教我的武艺对付些高手确是不够,不过他们至多也不过只敢纠集一些三教九流。”
“实在不行,我还有……”她摸了摸自己的镯子,手腕上反复的烫伤已经令她的手腕留下了疤痕,镯子摩擦之时甚至有些瘙痒。
她方才到达之时那些人多是些在京中已是十分老道的生意人,有些甚至对他们的东家,即顾家都不怎个服气,只是表面还算恭敬,说出的话却尖酸的不行。
纵使顾青岚已经拿出了从大哥那里“取”来的产业凭据,亮在他们眼前,她身后跟了些人,抬着一箱箱的东西进来,其中是这几家近年来交上的账本,当她看到的时候连近几个月的都布满了灰尘,想来大哥是连翻看都未曾翻看过。
如今她取来那些已经是被编好编号年份的账本,是一桩桩一件件的问他们某个具体年份具体数额的钱财都去了何处。
那些人起先自然是看不起她的,理由无外乎就是觉得她是个啥都不懂的丫头,如今想来只是寻他们来满足自己想要管帐的小游戏罢了。
可很快那些人就发现了不对,因为她实在将每一笔账目记的太清楚了。
“张管事,去年年中的七万两的进项,在年底合账时的这一笔,去哪儿了?”纵使方才已是与他们唇枪舌战过了一番,顾青岚依旧保持着冷静,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比她父亲还要大上一些的张姓管事,他是掌管着京
内东坊三家钱庄之人。
那张管事已是胡子花白,可神采奕奕,一双眼睛满是打量的眯起来,看着顾青岚道:“此事小人年末合龙门时便已汇报过顾公子那处。”
他张开口便是一番解释这些钱的去处和用途,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其中弯弯绕绕,可顾青岚只一句话总结道:“因为去年的账,要用今年的账目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