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他一时间垂下了眼睫,抿起双唇,片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好。”
“我明白了。”
“既然你心意已定,就按照你的意思来。”他说着,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顾青岚很少见到他笑,少有的一次是洞房那时,若是现在回想起他当时的心境,还有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又是一股说不出的闷感。
“没关系。”她忍不住上前,这次不再是曾经的有意接近,而是不由自住的抓住了他的手,明显可以感受到齐穆舒的身体一僵,“你……”
“没关系,我说了,你我如今是在一条船上的人了。”
“想来如今我们也都活过不止一世的人,哪儿能被别人欺负了去?”她是笑着打趣儿似得,手上的劲儿却一点没松,“而且除了那封先帝的信,我还得了一样东西。”
谈及此事,齐穆舒本想回答,却瞧着顾青岚拉着他的那双手有些怔忡,有点不知所措似得,是愣了下才道:“什么?”
“遗诏。”她话音落下,齐穆舒明显有些惊讶,“怎会,那时我听闻他身体不济,却不多时便去了。”
“此事突然,应是没有时间立下遗诏才是。”
顾青岚摇了摇头,“想来这遗诏应是早便立下,只是不知其中究竟写的是谁的名字。”
“应是定王吧。”齐穆舒随口便道。
不过他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从头到尾先帝不肯立下太子,有和言官和廷固党们赌气的成分
,但兜兜转转也是为了他心尖子上的那对儿母女,谁知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怎的,偏偏是在那波云诡谲的储君之争时候,本欲先暂且避其锋芒的定王就此下落不明。
听闻齐穆行继位之后也曾几度寻找,表面自然是因为兄弟情谊,背地里想来就是担心哪一日出现如顾青岚曾经在时空轮转中所见到的那一幕,定王突然的出现,这无疑是对齐穆行的统治而言是十分不稳定的因素。
如若定王被他找到,不知会落得是何下场。
不过,先帝立下的储君,当真是定王吗?不知为何,虽然齐穆舒,或者说任由是这些年在朝堂中的谁,对先帝的意属之人都不会有丝毫怀疑,偏偏顾青岚总觉着,倒是不一定。
先帝虽如今在治理国家一事上显得颓废昏庸,重用着如顾家这般在朝中横行霸道之人,可早年间他也是励精图治,摩拳擦掌,也的的确确是令临朝有过一段时间的中兴。
这样的君王,在立下储君的时候,真的会不顾一切,只选择自己偏爱之人,而不是明智之选吗?
“此物如今尚不在我身边,我将其藏匿于他处。”她说着,只要将其拿来一看,一切便会知晓了。
“我派人去取来。”
顾青岚点了点头,“要信得过之人。”
“你放心。”
说着,齐穆舒是闭了闭眼,“此事须得尽快,金戈之事一刻不可继续拖延。”
“过几日我会在朝中联合势力请
奏上书,有关边关布防一事。”
顾青岚听后皱起眉,“他会听吗?”依照齐穆行的性子,想来只会徒增怀疑。
“他听是不听,他也不是个傻子,纵使他对时局不感兴趣,只一心党争,可有些东西板上钉钉,若临朝没了,他这个皇帝也是做不成了的。”
看上去齐穆舒胸有成竹,对于政事,顾青岚毕竟接触不多,便也不再多问,只管相信他就是。
不过齐穆舒不知道的是,他能活着出来,还有另一个原因。
顾青岚那日曾与齐穆行定下了条件,而那条件,便是以她自己为引。
陛下新君继位,却后宫主位仍旧空悬,群臣倒是有奏请过几次,皆被其心中已有人选这寥寥数字给搪塞过去了,至少,当时他们觉着这只是搪塞罢了。
却是没想到,一段时间之后,竟当真传出了陛下有意迎娶之人的名姓,只是一时间,不止是朝野上下,就连京中内外皆是为之震惊。
毕竟,陛下所要迎娶之人,曾经可是已同那岑王殿下拜过天地的相府顾家千金,虽他们二人已是和离但毕竟兄娶弟妻,实在尤为人伦。
就连是身为顾青岚父亲的顾沈言都为此事大为震惊,虽然他一直也看不上齐穆舒做他的女婿,顾家也的确想将顾青岚嫁给最是有权势的家族,为她寻个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