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在云霞山别苑里留了一夜,翌日一早,跟成连要了一匹马,自行下山,顾不得漫天飞雪扑面,一路疾行,想速速回顾府,好多天没见五哥,想到分别在即,心急如焚。
回到顾府,她直接去了西苑。
西苑多了蓝屏等行事利落的丫鬟,就显出几分生机来。
无人料理的盆栽全部被搬离,换上红艳艳的蟹爪兰,廓道上重挂上新的灯笼,内堂上也铺上了新剪的地毯。
顾珩行在廊中,心情随之雀跃。
西苑又仿佛回到当年夏雪绯掌管中馈时的热闹。
玉贞象往日一样,死守在外寝,手上也没闲着,正坐在小矮凳上,膝上放着一盘药材,正细细挑着里头的杂质,这些药,都是要带出门,或许路上用得上。
看到顾珩进来,玉贞连忙站起身,帮着拍掉她身上的雪片,轻声道,“玉茗呢,怎么没给您打伞。”
顾珩知道容霁安排极妥当,顾家上下只道她在国子监。
“他很忙,你哥能干着呢,松歌苑人手不足,现在上上下下都是他在打点。”顾珩脱了披风,见里头没动静,小声道,“在休息?”
玉贞摇摇首,轻声道:“五公子,他”玉贞始
终无法叫出七小姐的称呼,总觉得有些亵渎了少年,“他这几日几乎没合眼,昨夜到了寅时才躺下,今晨又一早起身,到现在还没闭会眼,您赶紧进去劝劝他吧。”
“这几日都是你在这侍夜?”
“嗯,昨夜到现在四夫人都在老夫人那照顾,这里就由奴婢来守着!”
顾珩注意到玉贞眼底的青黑,怜惜道:“那你去歇着,我在这,没事的。”
玉贞连连摇头,一脸坚决,“我在这守门,决不离开。”
顾珩失笑,伸手拧了一把她略变尖削的脸,“以后五哥就交给你了。”
这次五哥远行,在顾珩的坚持下,玉茗和玉贞兄妹同行。
顾珩轻轻推门进去,见五哥又在写着,不由分说上前拉住他,“哥,我拜托你了,好好休息。”
少年眉眼不抬,“傻丫头,这些你明年科考都用得上,这时候你嫌多,明年你就嫌太少。”
“可我不想你太累了。”
“如果连这点累都吃不消,如何千里迢迢去西南?”经上次容霁再次复诊后,少年说话不再那般费劲,虽然声音还是很粗哑,但无需再借用沙板。
少年见她一脸忧闷,脸色也不大好看,只道她在国子监读书
太累,“你要是累了,就去躺会。”
“那我晚上也要在这睡。”
少年微微一笑,宠溺地点点头,又拉开抽屉,顾珩以为五哥又要逼她念书,不想,少年竟拿出一张密信递给她。
“本以为在我走之前,此事会暂告一断,看来柳景胜已经等不住。”
顾珩见信中所记录,竟是柳景胜差派的手下的人的一举一动,其中大部份接触的名单竟大多是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