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容美极致,若是女子还好,但身为男子,就要避免与皇室宗亲走得太近,免得反倒落人把柄,灭没了你的真才学识,我深以为太可惜了。”
陈上韩以前对顾珩并不服气,可自从同在国子监后,他悉心读了顾珩与过的文章后,方真知她是个心窍玲珑剔透之人,倒是因为美貌遮掩了她的才华。
“你担心我背负馋臣之名。”顾珩缓缓睁开眼,透过枝叶看着天上的明月,她吸了一口气,仿似吸食了日月精华似地:“七妹走了,以后不会了。”
之前,其实五哥有数次提醒,但她没有放在心里,这几天,当容霁突然远离自己,倒让她反回头思考这一段时间来,自己行为失常,每次见容霁都如怀春的少女,忘了自己顶着顾珩的身份。
如今连陈上韩都来提醒自己,那她真的要注意自己的言语行为了。
陈上韩也听过顾家之事,沉默良久,“珩弟,我也有个妹妹,小时候误食了东西,也伤了嗓子,看遍天下名医,都说治不好。”
陈上韩神色黯然,将脸埋在膝处。
陈上韩的父亲是封疆大吏,怎么会吃错东西,以致伤了嗓,肯定跟顾府一样,是宅子里的龌龊事。
顾珩心头触动,“你妹妹多大了。”
“十五岁。”陈上韩抬起头,举头望月,眼底流动着温柔,“虽然身遇不幸,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这次她担心我牵挂于她,千里迢迢坚持陪着我来金陵。”
“真好!”顾珩眸光幽然绵长,思忖,在同一明月下,此时的五哥在做什么,也在思念她么?
陈上韩亦在想着家的小妹,突然福至心灵般,语气跟着激动起来,“珩弟,我突然有个不情想法,如果你妹妹也无法治愈,我愿意娶你的妹妹,而且,承诺这辈子决不嫌弃她,也决不
纳妾,你是否”
但转瞬,陈上韩便说不下去,因为顾珩是什么身份,顾家的人怎么可能允许他娶个身带残障之人。
“你的条件是我娶你的妹妹?”顾珩接继了他的话,语气很温柔,甚至带着倾佩,陈上韩对他的妹妹,如同五哥对她!
这样的男子值得尊重!
“我考了陕西的解元,这才得到父母的应许,妹妹的婚事由我作主。”陈上韩重重颔首,眼里的炙热也跟着消退,“我妹妹于我是世间唯一珍宝,珩弟,相信你认识她,也会有跟我一样的想法。”
那一刹,她颇为动容地看着陈上韩,甚至想起在姻缘亭上,五哥要她承诺,她的婚事由他作主。
可是——
她情愿嫁给一个伤的,换五哥能娶一个健全的。
尽管陈小姐于陈上韩是珍宝,可对于她而言,五哥值得更好。
所幸,陈上韩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所以,不再追问。
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突然,周边的树叶蔌蔌下落,青枣也跟着一个一个打下来,熟的不熟的纷纷落地。
“怎么回事?”顾珩蓦地跳起来,看着一棵棵树乱晃,摇动
之猛,甚至给人一种马上要连根拨起的感觉。
陈上韩迅速站起身,见远处并无狂风,枣树也没有任何异样,就二人四周的七八颗枣树跟成了精似地乱颤着。
瞬时,两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珩弟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顾珩还想捡几颗青枣,但想想还是算了,半夜三更的,遇到这种事,令谁都感到寒碜。
顾珩回到自己的帐营,洗了手脸后拨下檀木簪,散了一头发披至腰间,正想找件舒适的衣服换上,突然发觉自己的床有些异样,似乎躺着一个人,那人脸朝里睡着。
她的心瞬间跳漏了几啪,缓了呼吸,同时,胸口的臆气一瞬间消散,变得异常地开涤,眼角弯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轻了手脚,一步一步朝床榻走去。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寂静中,顾珩见他身子很规律地随着呼吸而微动。
顾珩无声地笑开,在床榻边身边轻轻坐下,俯下身,嘴角咧出一丝笑,眸子漾开一丝艳丽的诡波,却带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