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霁嘴角扬着笑,“没蜜蜂光顾,开了花也结不了果子。”
成连刚想反驳,突然伫足,神情瞬间凝固,他扬了扬手,示意大家安静,而后闭上了眼睛,少顷,睁开眼,看着容霁,“有血腥味,是”
成连尚未指示方向,容霁神情近乎巅狂,近乎魔憎,已然跃起,如箭矢朝西北方向射去——
及至看到一株槐树,容霁猛地驻足,展开的双袖垂落,如墨漆眸水光渐起——
追随而来的成连看到槐树下一个蜷缩的身子,身边滩着一大团的血,倏地停下,并扬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十丈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容霁终于迈开脚步,三丈之遥,却举步为艰,仿如一步一黄泉,终于走到了尽头,甚至连看都不敢——
她面半伏于地,长发披散掩脸,身上全是未干涸的血渍如果他能快一步,如果能快一步
容霁缓缓俯下身,抖着指头将缚在她脸上的长发挑开,那正是自已心念之人时,他的精神瞬时衰颓,一下就瘫倒在地,抱着头蜷缩在地,暗哑之声带着撕裂的痛苦从肺腹挤压而出
顾珩睡得极浅,一下就惊醒,看着眼前抱头痛哭的容霁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又做梦,梦到容霁了?
好象从云霞山回来后,她梦容霁的次数更多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马上感到手上的粘液,令她很不舒服,她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全是混着鲜血的粘液,尚未全部干涸,但同时真实的触感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原来,是他来寻找她
经过一夜生死后,原来发现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她的心仿如被泡进一潭无波无痕的温暖水域中,风静了,花草不动,她伸出手,缓缓地抚在潮湿的长发,心旌摇动,“你怎么比我还狼狈”
远处,所有的乌衣卫都不怀好意地笑了。
难得,可以亲眼看到自家的王爷赖在地上哭。
容霁蓦然抬首,眼睫尚凝着泪,却见她盈盈而笑,那双水光四溢的眼睛让他绪瞬间飙至狂喜,双手倏地揽住她的肩膀,摇了一下,蓦地将她揽进怀中,“你没事!你还活着!真好!真好!太好了——”
顾珩被他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所感染,连连点头,声音哽在咽喉里,说不出话来。
“那你怎么回事,身上这么多血,哪受伤了?”他蓦地放开她,掀着她的衣袍,要检查她身上的
顾珩双手捧住他的脸,扬声而笑,“我没事,我身上的血不是我的,方才见一只母鹿难产,我帮了它一把。”
“那你为什么躺在地上?”
“太累了,我一夜没合眼,现在终于可以眯一下了,我本来是靠着的,也不知怎么的,就滑了下来,可能是太累了”顾珩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软软地开口:“容霁,见到你太好了,我不用担心我身上银子不够雇车。”
生死过后,她突然一点也不在意容霁之前的刻意疏远,看着眼前如此狼狈的容霁,想着他一夜追踪至此,她心中笃信,他肯定有足够的理由那样做。
虽然这过程,她也曾伤心失落,但她心里始终有一股力量在
支撑她,容霁是可以信任的!
容霁抚着她的后背,魂牵梦萦了一夜的人,此时实实在在依在自己的怀,他的心口满满是要溢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