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房里,郭品媛只听外面乱哄哄的声音,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急得双手撑住床想下来,不想后臀的疼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力,以致一个跟头就摔下了床,云落连忙离开窗子,上前扶住,“夫人,夫人”
郭品媛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顾芊妩见血从郭品媛的亵裤里透出,猛地环抱住自己的胸口,急剧喘着息,“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而此时,顾珺已提着刀冲出院外,去追杀那些四散的妇孺,这时,一人一骑突然冲了过来。
是晋侯府二公子,邵辅成。
云归眉眼一跳,立时朝寝房方向喊,“大姑爷来啦,大姑爷来看大小姐了,大夫人,大姑爷来啦。”
邵辅成看到,一丝丝青筋从顾珺苍白的额上蜿蜒浮起,蹙了眉尖,淡淡对云归道:“他神智不对。”
说完,邵辅成勒住了马。
云归如醍醐灌顶,是的,六公子此番看上去,分明是被迷了心窍。
顾珺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仰天长笑,“我要杀——我要杀光你们!”
突然耳畔传来一声极细的声音,“杀邵辅成,如果不是他不顾夫妻情份,你母亲也不会被羞辱,你大姐更不会受烙刑,毁了一生,这回邵辅成来是送休书来的。”
顾珺双眼倏地圆睁,看到从马背上慢悠悠下来的邵辅成,霎时狂心大发,举起刀就朝他劈去。
邵辅成虽是国子监学子,但金陵的世家子弟,自幼都学了些防身之术,而邵辅成完全没想到顾珺会把目标朝向他,刹那间,眼看刀要往自己身上砍下,他本能地压下后腰,朝后空翻,一落地后,在地上连翻了两个滚,落在了云归的身后。
就在那一瞬间,云归眼疾手快握住顾珺的手腕,同时一掌劈在他的后脑勺,将其劈昏。
邵辅成“嘘”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亦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出惨叫声,“我的儿呀,我的儿呀,你怎么啦”
云归无助地看了一眼邵辅成,心惊胆跳地看向不远处,只见一个约摸七八岁的男童躺在血泊中,一个妇人哭嚎地跪在地上,“我的玉儿呀,我的老天呀,还我玉儿呀”
邵辅成捡起地上的刀,指甲无意识地刮着刀柄上细致的纹路,那是国子监他们习武课时所用的刀,为避免伤到,刀锋并未全开。
云归神色惊慌,完全失去了主意,“大姑爷,眼下该如何?”
邵辅成再次细看云归怀中的顾珺,他面容惨白如霜,口里有鲜备溢出,也不知是因为云归下手太重,还是什么原因,他摇了摇首,“应该是误食了什么,还是叫个郎中来瞧瞧。”
说完,从怀中拿出帕子,擦净自己手掌上的尘土。
这时,云落也跑了出来,脸色难看,愤愤道:“这里混有奸细,那小孩不是六公子伤的,另有其人,只是他来去太快,奴婢看不出是谁。”
邵辅成环视人群,除了哭声外,更多的哀叫声,有人被砍了手臂,有人被砍了后背,伤得都不算重,惟独那孩子。
又蹙了一下眉,见这里乱成一团,而两个丫环都带着无助看着自己,硬着头皮道:“你们先把顾珺扶进去,多喂他点温水,我去看看。”
邵辅成走过去,扒开人群,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孩子,对趴在孩子身上哭的妇人道:“先让我看看,或许只是惊阙过去。”
妇人一听,激醒了大半,连忙让开,双手合胸,慌得语无伦次,“恩公,您要救救我孩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本来不想带来的,可他们说来一个算一个,小孩也有五两”
“蔡氏,你闭嘴,先让人看看你玉儿先。”顾瑞沉着声,嘴
角控不住地抽搐,对方可没说要真伤人命,这事,似乎有点不对。
邵辅成立时从妇人的话语中听出什么来,佯装听不懂,伸手摸着孩子的脉,再看孩子的瞳孔,已经散了,他深叹一声,抹下孩子的眼皮,心中自语:可怜的孩子,五两银子就丧了命!
邵辅成站起身,视线一个一个巡过后,“既出了人命,此事自然不能私人,送到顺天府报案吧。”
当中,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打量着邵辅成半晌,“你是谁?难做顾家的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