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看到那两个丫环都听此人的主意,又见他的骑马服上,有国子监的标记,看来身份不凡。
“如果能做如何,不能做又如何?”邵辅成一派慵懒,挑着薄薄的眼皮,睨着对方,那姿态一看就是惯常颐指气使之人,那中年男子倒不敢小觑,以温和的态度道:“如果能做,那都是一家人,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事该怎么了,闹上官府的话,大家都姓顾,又折腾出丑事,顾家颜面何存。如果是不能,那就请个能的人出来说话。”
邵辅成淡淡道:“顾家早在几十年前已分家,所以,此事还是交托给顺天府办理。”
“慢着!”顾瑞由一中年妇人扶着走了出来,神情倨傲,“老夫瞧你年纪轻轻,还是不要在这打诳语,叫个主事的人出来
吧!”
有顾瑞发言,那中年男子顿时觉得腰板直了,鄙夷道:“就是,要是做不了主,你就乖乖一边去,省得浪费我们时间。
邵辅成看着跪坐在地上低低抽泣的妇人,淡淡道:“既是命案,任谁都有义务报案!”
“邵辅成,谁让你做主,你有什么资格做主?你想害死我珺儿么?”郭品媛忍着痛一瘸一拐地由云归扶着,神情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疼痛,狰狞如鬼。
“郭夫人,如果您想让令郎全身而退,就听我的安排。”邵辅成淡淡眉目映着一片雪华,坦然地看着郭品媛。
“听你安排?”郭品媛嗤之以鼻,眼里恨意燃烧,“别以为你心里盘算什么我不知道,把珺儿交给顺天府,让柳景胜随意宰割,我呸,我要是信你,除非我脑子坏了。”
郭品媛骂完,同时也走到了小孩的尸身旁,“说吧,你们想怎么处理?要多少银子?”
邵辅成神情透出惊疑,这郭子沫精明一世,怎么给生出这蠢又自以为是的女儿。
不过,他来此,原本就不是来管顾家的闲事,他今日来这里,是接到了顾芊妩的信。
所以,趁着郭品媛跟顾家旁枝闹哄成一团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正想拉个人问顾芊妩在哪时,一个打扮妖娆,有几分姿
色的少女迎了上来,朝着他恭恭敬敬地福了身,“邵公子,小女子顾芊萝给您请安了。”
顾芊萝?
名字似乎听过,估计也是顾家小姐。
邵辅成淡淡道:“顾芊妩呢?烦劳通报一声!”
顾芊萝瞧出他眼里的冷淡,也不以为意,在她记忆里,邵辅成似乎对谁都这样,于是依旧笑意盈盈,“邵公子,听说您把大姐休了,虽然我们同姓一顾,但小女子也知道这事怪不得邵公子。”
容霁是没指望了,但邵辅成也不错,怎么说也是侯府公子,指不定明年再拿下科考,就更吸引人了。
“芊萝姑娘果然深明大义!”邵辅成微微一笑,心中甚觉顾家的家教真有问题,精心养出的小姐居然一个比一个不堪。
“邵公子过奖,芊萝是一番肺腑之言。”顾芊萝心跳快了几分,脑子里飞快地闪着,原本她也没敢想,毕竟那侯夫人难缠得很,但如今,邵公子合离了,名声怕是也受了损,这样再挑亲事的话,条件就得放低一些。
如果这会她能入了邵辅成的心,再加上父亲这些年经营赚了不少银子,指不定她还能替了大姐的位置,这对顾邵两家而言,也免了结下冤仇!
“那就烦请芊萝姑娘带路!”
“邵公子,你今天来得不巧,大姐正生病,神智有些不清,怕是您找她也无用?况且,今日出了这事,眼下乱得很,不如邵公子去我那避避风头,免得受了连累。”
“谁说我神智不清?”一声低喝声传来,“自家妹妹,是这般编排自己的姐姐?”
邵辅成和顾芊萝循着声一瞧,只见顾芊妩穿着玫红色的罗裙,外披着一件衣领滚着白狐毛的披风,脸上戴着半截面纱,遮住了烙痕,虽然弱不禁风似由丫环扶着,但眼神清明透着凌厉。
顾芊萝有些慌乱地一笑,“大姐,您病好了就太好了,这姐夫说有事找您呢,妹妹就不打扰你们,先退下了。”
顾芊妩不理会她,她忍着心中翻覆欲出的质问,缓缓走到邵辅仁面前,“谢谢你还肯赴这个约。”
邵辅成微微颔首,看她因消瘦深陷的眼窝,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谁也不知从何说起,良久,顾芊妩听着外头哄嚷之声更甚,哽咽道:“此处说话不便,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