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连对方是谁你们也没看清?”章颖芝双拳用力攥紧,盯着管事。
管事感到后背发凉,但还是不得不点头,“是属下失误,请侯夫人责罚。”
章颖芝不语,她俯身轻轻拍着儿子的脸,“仁儿,醒醒。”
邵辅仁没有任何反应。
章颖芝两指撑开他的眼皮,朝里头轻轻吹了口气,邵辅仁眼珠却连动都不动。
章颖芝心头狂跳,感到有些气短,她不知儿子除了外伤外,有没有中毒,否则,不致于
叫不醒。
“夫人,您坐。”
章颖芝缓缓在玫瑰椅上坐下来,颤着的手接过翠苹接过来的铁观音,马上饮了一口,疼得舌头一缩。
这是她的习惯,当她无法冷静时,就会喝一杯热茶,烫烫自己的舌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想说什么,做什么。
这么多年行过的路都在告诉她,发生任何事情,先别急着去处理,而是理清脉络,否则,一个决策的错误,都可能遭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惟恐惊了章颖芝的思路。
喝了半盏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儿子的长靴上。
章颖芝搁了手中的茶盏,眯了眼,“拿根白帕子,擦擦他的鞋底。”
管事连忙从一个丫环手中接过白帕子,跪在床尾,仔细地擦着邵辅仁的靴底,这一擦,马上道:“侯夫人,二公子出过城,应该去的地方不远。”
这是黄泥地,在金陵铺石路很难看到,便是到了城外附近,泥土也相对坚硬,不容易沾脚。
章颖芝点点头,思忖半晌,吩咐:“你马上拿着侯府的令牌带几个人连夜出城,去顾府
的农庄,打听那里今天出了什么事,记得,先不要惊动庄上的人,把事情打探清楚,马上回来报告,不得有误。”
管事作揖,“是,奴才马上就动身。”
管事离去,章颖芝跌坐回玫瑰椅上,心里却无端更加烦乱。
如果是顾家,那肯定跟顾芊妩脱不开关系,而把她儿子伤成这样,敢把她儿子伤成这样,怕是出了大事,否则,凭郭品媛眼下自身难保的情况,段不可能行这种事。
可偏偏,儿子就是不醒,让她无法及时定下对策。
这时,外头有人声喊,“侯爷回府了。”
章颖芝眼圈瞬间泛红,站起了身,这些年她好强惯了,便是发生再难的事,她也能面带笑容走过来,丈夫于她,就是给了她身份名号的人,至于夫妻情份,早就被赵良妾磨得面目全非。
可这会,事关儿子,她突然感到自己无比脆弱,需要丈夫的肩膀。
话刚落音,丫环又喊了声,“赵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