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颖芝吩咐完毕,领了差事的奴才们相继退下。
章颖芝感到全身脱力,摇摇晃晃地撑着扶手坐下,抬眸时,却见邵正原脸上的神情冷得象是要淬出冰来,猛然惊醒,她似乎又犯了一个错误。
章颖芝立刻站息身,嗫嚅地开口,“王爷!”
“夫人向来主意大,本侯是无不听从,既然备了礼,自然要穿得正式些!”说完,邵正原便抚了袖,冷淡地搁下一句,“本侯去更衣。”
章颖芝闭了闭眼,哑声道:“是,我也去换朝服。”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明明是劳心劳力为这个家,却落下的总是错。
而赵沐琴,什么也不管,成日里只知道在寝房里熏香,摆摆花,养些小玩意儿,却被邵正原宠着。
只是眼下无暇去伤春悲秋,章颖芝很快从情绪中出来,在丫环的侍候下换了品服,与邵正原一同前往顺天府。
冬日朝阳升起,金陵城门打开,赶集的百姓拉着牛车按着次序进城,喧闹之声让整个金陵城沸腾了起来。
但最醒目的莫过于一辆马车拉着一个黄杨棺木,那棺木连漆都未上。
棺木旁坐着七八个丫环打扮的,个个身披细麻布衫,头上虽然钗环尽卸,但个个容貌不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棺中人是暴毙而死,否则,以这样的人家不可能不会提前预备一个好棺木。
拉着棺木的马车后,还跟着两辆马车,上面皆挂着白布,细心的人看到,轿门上竟有豫州顾家的徽章。
车队刚进城不久,一人骑着马匆匆赶过来,在车队前下马。
为首的车夫一瞧,竟是顾家的大总管胡全,连忙拉住缰绳,哈腰,“胡总管,是您啊。”
胡全朝他点了点头,跑到后头跟随的第一辆马车,弯腰行礼道:“大夫人,老夫人让奴才来接大夫人回府。”
轿中传来一声冷笑,“胡全,你这狗腿子,平日里也没见你跑这么快。”
胡全虽然是个下人,但在顾家也算是有头脸,哪曾被人当面骂狗腿子,他神色微显尴尬,但任务在身,不得不低声下气,“大夫人,有顾家几个旁枝跑到府里闹事,说是六公子杀了人,老夫人不信,正派奴才出城去了解一下情况,正好遇见大夫人。”
郭品媛后背一阵阵冒冷汗,虽然又服了麻沸散,但一路巅簸,后背疼得她数次差点晕死过去,此时也没有再多的力气动弹。
“大夫人,难道真出了事?”胡全看着马车轿子都挂了白布,“大夫人此举,若是伤者地下有知,也该欣慰些,不过,这事大夫人还是要跟老夫人说个清楚,免得外头说我们顾家内里不合。”
郭品媛不想节外生枝,“你回去,回老夫人,想知道真相,请老夫人来晋侯府便是。”
胡全依旧佯装不知,“大夫人,这可巧了,晋侯夫妇如今就在顾府,正等着您,真是太巧了。”
“那就让晋侯夫妇一起回侯府大门吧!”郭品媛坚持初衷,她就是要把女儿的遗体搁在侯府门前,让全金陵的人都知道,邵府是个吃人的门第。
她深知接下来的一场战不好打,她没想到章颖芝这么难对付,居然先咬一口,还拉了顾老夫人做帮凶。
可如今,她就算是孤掌难眠,她也要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