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浅见顾珩神情淡然,心中愁烦怕顾珩以为她小题大作,眼圈不由自主红了,“大人今晨突然回府,府里连个准备也没有,那会听说外院的几个小厮还在逗蟋蟀,被卫夫人罚了,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置,现在府里人心惶惶,奴婢怕五公子没个准备。”
“没事!”顾珩神情淡然,该来的总是要来,对她而言,最没什么可惧怕的就是体罚,或许于她更痛快。
“五公子,秋四爷不在府,不如差人请四爷回府,或许四爷可以为您求求情!”
“小棒受,大棒逃,这个道理我是知道,何况,祖母正病着,祖父也不可能行得太过。”何况,祖父最急着处理之事,莫过于顾仲巽一房!
顾珺的事虽然不遮掩着,但这事的把柄肯定握在柳景胜手中,人家正等着好机会出牌。
连她都能猜出几分的事,相信顾政心里肯定有数。
没准连卫夫人也知道!
“可奴婢的一颗心总悬着。”玉浅拍着胸口。
“你是走路来的?”顾珩见四周没有顾家马车的影子,玉浅是她身边的大丫环,平日有事出门,说一声,胡总管会安排一辆马车。
玉浅微微颔首,“奴婢私自出来,不敢惊动胡总管。”
“那就坐我后面。”顾珩把马拉过来,扶着玉浅上了马背,自己也上了马。
后面陆续而来的国子监同窗见了,纷纷吹起口哨,有的还哈哈大笑,“五公子,你这要是往街上溜一圈,得有多少千金小姐今晚要失眠。”
顾珩早已习惯众人并无恶意的玩笑,调转马头,看到赵志琪黄子龙等人过来,扬声道:“府里有事,赵兄请帮我跟夫子道一声。”
赵志琪抱拳道:“放心!”
玉浅虽然心里兴奋得快晕过去,但却不敢造次直接去搂顾珩
的腰,只能死死地反手在后面的马鞍上,以防自己摔下来,直至马往前一动,吓得玉浅花容失色,再也顾不得身份,死死抱住顾珩的腰,口里慌乱道:“五公子,奴婢害怕,奴婢得罪了,抱抱您的腰。”
“抱着便是,坐稳了。”顾珩丝毫也不介意,只觉得这玉浅的性格小心翼翼过了头,换成玉贞,肯定是要求坐她前面,而且那语气是理所当然。
回程时,在交叉狭窄路,迎面遇见一辆马车,顾珩看出是靖侯家眷的马车,便靠着边,让出路面,不想,靖侯的马车竟停了下来,靖侯夫人掀了窗帘子,露出笑容,“是顾家五公子么?”
她从城门阅兵处回来,正想回府,不想竟遇见顾珩。
“学生是!”顾珩朝着靖侯夫人一揖,稳住马,便欲下马,玉浅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攥住顾珩的袖子。
“握住马鞍,不会有事。”顾珩安抚她一句,便下了马。
趁着顾珩下马之际,靖侯夫人俯在女儿耳边,“这就是顾五公子,你悄悄看几眼,若是喜欢,母亲为你成全这婚事。”
龙涑聆在母亲揭开窗帘的那一刹那,就瞥见顾珩身后载着个少女。
那少女几乎全身都贴在顾珩身上,心生厌弃,加上前一阵听的戏全是关于顾五公子是女儿身的剧本,那扮演顾珩的玉湘元浓妆艳抹,搔首弄姿实令她反感。
而看过顾珩的人居然说,玉湘元与顾珩有几分相似,对顾珩的印象更添了几分反感。
她觉得才华不是一个男子的衡量标准,真正弥足可贵的是顶天立地。
于是,她轻飘飘一瞥后,摇了摇首,“母亲,顾五公子此时不是很方便,我们走吧!况且,挡在路上,太引人注目。”
靖侯夫人想想也是,当顾珩走到她轿前行礼时,她只笑着作虚扶的动作,“听说顾老夫人身体不适,不敢上门叨唠,不知现在如何了?”
顾珩谨言慎语,道,“好多,多谢侯夫人关心。”
靖侯夫人亦瞥了一眼马上花容失色的小丫环,颔首,“你有
事便去吧,择日本夫人会登门探望。”
顾珩回到府里,玉浅自觉走了偏门。
一路上,仆妇和小厮纷纷向她请安,大家神色完全没有平日的轻松,显然,顾政回府,如同高压气流,瞬间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哎哟五公子,您终于回来了,老爷子回来都有两个时辰了。”胡全穿着透新的棉袍迎了上去,这是卫夫人给他带的,他迫不及待地就穿上。
顾珩流星阔步地朝着蓬蓠苑方向走去,“今日东门襄王殿下阅兵,国子监生要齐念檄文书,这事祖父必知,不必担心。”
“这就好,这就好。”胡全夸张地拍着胸口,以示惊魂未定
。
顾珩直接去蓬蓠苑,向顾政请安。
蓬蓠院里,贺青正在给盆景浇水,见了顾珩,脸上笑道:“五公子,有日子不见,长高了不少。”
贺青一直跟在顾政身边,外面的人以为是管事,但实则是顾政的慕僚,连顾老夫人看到他,也要称他一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