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的府晚如同平日里一般,除了廊道上留了几盏灯外,各房都熄了灯,万籁俱静,所有人都沉在睡梦中——
寒风袭来,夏雪绯裹紧披风,语气冷硬:“你们也去查,拿了钥匙,先进各个内苑,逐一敲门,进了门,先塞了她们的口,免得闹出动静,打草惊蛇,记住,只查三等丫环的院子。”
“可钥匙?”蓝青看了蓝可一眼,“奴婢没有各个苑的钥匙。”
内院中,各房各苑都有大门,夜里是锁着的。
这些钥匙平日里是由彩凤掌管!
今日顾老夫人说让她处理顾府内外院,可并没有把顾家内院的对牌给她,更没有把各个苑的钥匙给她。
“在西苑进门的第三株梨树下,埋着各个苑的钥匙,你们去挖了来。”
当年,夏夫人还教她一抬,内妇掌管中馈一定要私备一套钥匙,以防将来多一条路可走。
她嫁进顾家第二年就掌了中馈,并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里,但夏家一出事,母亲便提醒她,要做好万全之策,那时,她心里慌得厉害,便听了母亲的话,偷偷打了一整套,藏在梨花树下。
想不到这一次居然真的能用到!
“是!”蓝青顿觉压抑许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自从来西苑后,她们感到每一天都很憋屈,这夏雪绯实在是太能忍了,东苑的丫环婆子个个都能对她瞪鼻子上脸的。
顾府外院的洗衣房和柴房是连起来,都在一个四合院里,正门旁是个耳房,住着洗衣房的管事仆妇,另三面的厢房有九间,除了三间堆了柴火和一些杂物外,六间都住满了外院的三等丫鬟和及一些打杂的仆妇。
因熬了一夜胡全眼里血丝弥漫。
洗衣房的院中的小廊道上已经跪满了人,全是穿着粗布棉袄,其中还有五个被绑着,看身上的锦缎,其中一个还是二等丫鬟,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一看就是待罪之身,胡全则坐在院中廊道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一手拿着奶壶子,一手玩转着两个景泰蓝保定球,身边一个壮实的汉子正拿着一把粗棍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一个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分诉着,“往日里,侧门最迟是亥时落锁,昨夜天寒地冻,奴婢到了戌时初就落了锁,真不知道此人是如何混进顾府,干起此等勾当!总管,求您明查呀!”
花婆子亦道:“奴婢昨晚一直守着耳房,进进出出的人都仔细看着,真不知道青鸾姑娘是怎么偷偷出的外院。”
胡全冷笑:“花婆子,你平日里好喝上两口,夜里
头,锁了门,你睡得跟猪一样,这才让人钻了空子,你说冤,我看你不冤!”
昨夜他带人搜查外院时,竟在临近下人房的储物房里捉到一对偷情的男女,男的身手不错,一听不对劲,越了窗逃跑,胡全怕把动静弄大,不好去追,揪了女的,才发现是小钱氏身边的二等丫环。
这真是天助他也,这下子,查起来更明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