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她的闺阁,赵修衍却生不出半分欢喜。
徒留枉然追忆。
可这份空怀,玉芙苑没能挽留住,上京城亦是如此。
只有雅瑟居还存留些许,只有面前着百余张画像尚且留得住她身影。
有她四五岁开蒙时在书房听阮州牧读书的一幕、有她习琴的一幕、有她在湖中泛舟的一幕……
林林总总而又零零碎碎。
教他生动而直白地窥探到阮瑟少时最为明媚的年岁。
此后不过都是虚以委蛇与欺瞒。
的确无甚可留恋。
赵修衍单手支颐,指尖流过画像上尚且年幼、但已初露风华的姑娘,烛光摇曳着洒落在他脸侧,模糊神色,“如果你知晓我在息州,又当如何……”
夜幕深沉,闷热渐缓,被烟雨浸润过的嬴黎更显仲夏的湿凉,南风穿过半敞的窗棂徐徐而入,教人只是临窗便能感觉到舒适惬意。
亦是醒神。
密密阴沉的乌云遮住明月,清辉便只能寻隙而下,零落地洒照在方寸天地。
隐约已然步入夜子时。
赵修衍了无睡意,仍坐在窗前榻上,一页翻过一页地细读小札,兀自沉浸在其中。
从她四岁的记事阅至六岁。
其中些许小事阮瑟曾与他说过,而今再看时的心境又全然不同。
时而无奈,时而不由得轻笑出声。
不多时,他正要吹熄烛台,院中却传来一道轻微的落地声。
像是有人翻过院墙,径直进了雅瑟居。
倏然收声,赵修衍放轻手脚,下榻后又离开窗前,匿身于门边不远处。
外间与内室分明,屏风恰能遮挡住他的身形。
只片刻功夫,廊下便响起愈发清晰的脚步声,停于窗下。
烛台明亮,在窗棂上映照出一男子的身影。
轩窗半敞,悬坠于床榻上的帐幔层层而落,遮掩住榻上的一切。
柳决试探伸手,几乎不费任何气力地就推开另外半扇窗。
扶着窗框,他探头在内室好生打量一番,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不由得长松一口气。
蹑手蹑脚地踩上窗框,他轻车熟路地翻过大敞的窗子,落步于小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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