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案上的画像和小札还来不及收起,柳决心生好奇,随手也翻了几页,囫囵吞枣地扫读着,而后愈发坚定心里的念头。
毫不犹豫地吹灭烛台,他下榻,更是放轻步伐地朝床榻走去。
正欲挑帘之际,他低声唤着,“瑟瑟,是你回来了吗?”
话音将落,一道寒光流过他手腕,只须臾便又归于无踪。
转而袭上柳决心头的是难以抑制的疼痛。
一瞬愣怔过后,他不由得捂着手腕处高声呼痛,似是在悲天哭地。
不等柳决有所反应,凌厉剑光便见于他脖颈处,若即若离的胁迫,令他一下收住所有哀嚎与痛呼。
柳决甚至不敢用余光扫过剑影,只想瑟缩着身体往后躲。
他每稍稍挪动一步,软剑便前跟一步,次次紧迫。
知道自己躲不过,他甚是害怕地吞咽着涎水,于混沌黑暗中寻回一丝半点的清明,半是威胁半是相商,“我父亲是息州的柳州牧,这里是我心上人的闺阁。”
“壮士若是求财,明日我可以让父亲赏你五百两金,再为你选一世家小姐为妻,安定在嬴黎。”
不知是心虚还是害怕,柳决的声音忽高忽低,“但如果你非要取我的命,我父亲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阮家并没有值当的财宝,壮士是个聪明人,应当学会审时度势。”
一条生途,一条死路。
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可今夜赵修衍偏不想做这个聪明人。
他故意压低声音,笑声沉沉,“我对财银没有兴趣。”
“你既说这是你心上人的闺阁,却这样偷偷摸摸而来,想来也是个不入流的采花贼。”
“取你性命,不知能为多少人积德。”
言罢,他手中的软剑又临近几分。
剑锋锐利,轻而易举地划破他皮肉。
疼痛霎时袭来,柳决的声音愈发颤抖,他哆哆嗦嗦地解释道:“壮士有所不知,阮家小姐阮瑟原就是我心上人,我们二人本就要定亲,共成好事。”
“可半年前她忽的看上另一个男子,不顾婚约与他私奔。”
察觉到脖颈一松,他悄悄睁眼,用余光扫向颈侧,甫一瞥见长剑后又慌忙闭眼,交代得飞快,“我也是听府上的侍卫说阮家今日有人回来。”
“以为是瑟瑟被人扫地出门,特意过来探望的。”
“我真的不是什么采花贼,壮士误会了。”
听着柳决的胡言乱语,赵修衍的目光愈发沉沉晦暗,像是酝着一场将倾风雨,“婚约?私奔?扫地出门?”
他每说出一个词,柳决便连忙应声,不敢点头。
“我思她心切,这才趁夜赶来,想将她接回柳家,仅此而已。”
赵修衍寡薄一笑,怒意隐匿其中,“柳州牧不送你去写戏本当真是可惜你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