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音声一顿,缓缓回身,借着尚且明朗的月色望向不远处的女子,“孙太后的人这不已经来了吗?”
隐约瞧见阮瑟停步,虽然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可崔婉窈仍旧裹着怒气提裙而来。
甫一上前她便质问道:“阮瑟!你今日是不是故意的?”
原是想用琴曲让雍王青睐于她,可谁知那人根本不按常理发问。
她哪里会知晓那曲谱出自哪本古籍。
不喜欢就罢了,还故意为难她。
哪有这样的道理。
“故意什么?”
阮瑟眨眨眼,眸色无辜而澄明,“是你要学东胤的琴曲,我收过你酬金,也都好生教过你。”
“今晚接风宴,公主更是流畅自然地弹拨完琴曲。”
“你我银货两讫,有什么不对吗?”
话是如此,处处都有理有据,崔婉窈对此更是心知肚明,可她还是要不依不饶地问道:“可雍王殿下当众为难我,你从未告诉过本公主那琴曲出自何处。”
如果阮瑟提前同她讲过,她或就不会在接风宴上教人平白看了笑话。
明日一早,皇都中与她不对付的小姐定要以此为乐,百般嘲弄她。
“雍王殿下为难你,你去寻他就好。”阮瑟扇着凉风,愈发失笑,“寻我做什么?”
她既不能左右赵修衍的发问,又不能未卜先知,哪里会知晓这些。
这处寻仇无端又莫名。
许是好心,她上前三两步,抬手拨开垂落在崔婉窈鬓边的流苏,稍稍低声贴在小姑娘耳边,为她指好一条明路,“日后若是雍王殿下再问起你这事,你就咬定琴谱是你补写好的,只是从前意外在我这里看到过那本琴集,明白吗?”
“这次若是你随行去上京,有朝一日荣封雍王妃,可别忘了送姐姐一点东胤的青瓷,也好教我聊解思乡之苦。”
言罢,阮瑟放下流苏,回身欲走。
步子还没迈开,身后的小姑娘又抓住她衣袖,再三确认道:“阮瑟,你这次当真不回东胤吗?”
“那可是……”你自幼长大的地方。
阮瑟拂开她的手,解脱宽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不远处的槐树,应得决绝,“无甚留恋,回与不回都作罢。”
“而且方才皇兄亲口所言,我在同人议亲,哪里有资格再去大胤。”
西陈公主远赴别国和亲,都会有一位送嫁的闺秀随行。
别无他意,只是作为第二个和亲人选。
若有王公贵族相中这位小姐,西陈自会再差人补送嫁妆。
反之,在公主大婚后的一个月,这位随行的闺秀便会与使臣一同重回西陈,只作行若无事。
正在议亲或已定下亲事的姑娘,自然不适合再随行左右。
早前数十年立下的不成文的规矩,时至今日又被隐晦地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