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背对着雍王殿下,可不知道他的反应。”眼见阮瑟逐渐占据上风,崔婉颐不羞不恼,仍饶有意趣地与她话着闲聊,像是在好奇什么市井轶闻。
“你这次回东胤,可算是正中他下怀。”
三年前是她亲自带着阮瑟逃婚、回到西陈,过了三年不受情爱旧恨所扰的清净日子。
阮瑟或是从未探听过上京的任何消息,对赵修衍的去向再漠视不过。
可她与楚景瑞早定姻缘,三年中互有鱼雁交递,偶尔会言及赵修衍。
无非仍是他痴心不改,始终在与谢家寻着阮瑟的去向;他亦鲜少寻去燕欢楼,更不与任何闺秀有过往来,唯恐避之不及。
阮瑟离开三年,雍王府便空了三年。
“早有预料。”
“如果不是他介入其中,今日坐在这里与你对弈的可不是我。”
见对面人没了再下棋的心思,阮瑟也适时收手,一把黑棋随之回归棋篓之中。
霎时间,棋子落袋碰撞的声响霎时充盈着整座轿撵,半掺着她清冷而疏离的定言,“他的痴人说梦,我可无心入戏。”
再陪他玩弄一场所谓的烟花雪月。
可这次的戏台上,注定只会有他一人。
两国共结秦晋之好是邦交往来的大事,礼仪礼数更是要力求周全,容不得半点怠慢。
从西陈皇都远赴东胤上京的路途与行经时日亦被一早定下,不得轻易更改。
启程第八日,和亲仪仗离开西陈。
翌日入关柳山关,休整一日。
除却第一日崔婉颐身着嫁衣,后面便都换作正红色的常服。
阮瑟作为送嫁闺秀亦是如此。
与关外的萧索寂寥不同,柳山关内没有长风卷吹的遍地黄沙,更没有城外青墙上早已暗红失色的血迹,长街上反而一派祥和与安宁。
黄发垂髫,行步缓缓,仿佛这里并不是容易被战火蔓延到的边陲之地,只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故土。
“瑟瑟?”
“应当是你吧。”
使臣与侍卫休整,阮瑟也得到一日的自由无拘。
甫一踏下步梯,她甚至都来不及回身唤崔婉颐一声,自客栈门前便传来一道很是陌生的轻唤,携着十足的试探与不确定。
但又能清楚地知晓她名讳。
阮瑟面露疑惑,循声望去时只见一位身着黛青色的男子朝她招手,年轻清俊的模样,神采奕奕,双瞳更是有神,有如搏击长空的海东青,犀利而明然。
是她从未见过的人。
偏又瞧着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这般相似眉目。
下车停步,她并未冒昧上前,而是隔着遥遥几步出言相问,“这位公子,你我从前有过相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