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宁不太认同她的话。
她夫家恰有两个适龄的妹妹正在相看亲事,有朝一日孟容璎也要上心着二嫁之事。
万一西陈送来的是个心术不正的女子,难保不会将上京城搅弄得天翻地覆。
对待字闺中的小姐可当真是万般不利。
但她尚且知晓太极宫不是说这些刻薄话的地方,只能在心里嘀咕一番,权当若无其事,继续与孟容璎说着不甚重要但风趣的琐事。
临近戌时,怀抱琵琶古琴的宫人鱼贯而入,先行为歌舞起兴。
南秦之后,西陈的使臣才缓缓步入太极宫。
听闻殿外太监的扬声禀报,柔宁郡主饶有意趣地抬眼望向殿门处,想要一探究竟。
崔婉颐作为和亲公主,自是站在首位,在一众使臣的簇拥下款步进殿。
柔宁对崔婉颐并没有兴趣,转而看向她身后。
待她看清楚送嫁闺秀的容貌后,双眸睁叉,满是不可名状的诧异与震惊,甚至怀疑是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错觉。
不由自主地攥住身旁人的宽袖,柔宁不可置信地问询道:“孟姐姐,你快仔细瞧瞧,那是阮瑟吗?还是又一个与你相似的人……”
孟容璎同是如此,一时的茫然困惑褪去后,她面色一凛,“应当是阮瑟。”
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多与她容貌相似之人。
除却阮瑟,她几乎不作第二人想。
可阮瑟……怎么会一跃成为西陈的世族闺女,又随崔婉颐重回上京?
刹那一眼过后,便有无数谜团浮现在孟容璎心底,求不得解。
她一手蓦然紧握成拳,姣好容颜上的笑容得体无暇,尽着一切对使臣的友好与善意。
可再如何佯装,她都无法止住心下不住翻滚的汹涌暗潮,往来不歇地冲击着她的平静与淡然。
在阮瑟款步走过她身前时,孟容璎清楚地听到一句寒暄,熟稔却没有任何暖意——
“宋夫人,好久不见。”
不止孟容璎和柔宁郡主是这等惊诧神情,在阮瑟入殿时,上京城中的夫人小姐皆是如此,又很快收敛好情绪,不再大惊小怪。
玉阶之上,阮瑟没有再理会众多夫人小姐看向她时晦暗莫深的眼色,反而时不时看向只与她相隔三尺之距的男子。
玉树临风,矜贵自持。
只随意一眼,便教人如沐春风。
相貌与气质都与那张画像如出一辙,没有半分差错。
只是阮瑟怎么都未曾想到,她回上京的第二日,就能寻到人。
偏这人……也不是她可以随意与之攀谈的。
按捺住心下种种曲折复杂的心绪,她双手捧起面前的茶盏,小口抿着,试图压惊。
崔婉颐与阮瑟同席,两人本就并排而坐,是不容置疑的姐妹情深。
离得近,加上她有心观察,自然没有错过阮瑟在看到北晋太子时的诧异,而后便是低头品茶,佯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