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嫖都有些忍不住,“她一无所知就被截走了,母后怎么还怪她。”
她着急起来,肚子扯着地疼,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扶着廊柱,把窦太后吓了一跳,忙扶住她,连声道,“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别气着了,小糯糯要紧,宫里可是好久没添喜气了!别气坏了我的小孙孙。”
先前母亲因为阿娇,连带对她也少了很多亲近,因为怀了小宝宝,倒是又比以前更宠爱了,刘嫖扶着肚子坐下来,心中叹气,要是阿娇身体好好的,嫁给了太子,生个小太孙,母后对她有多少气多少怨,保管消散得一干二净的,可惜了。
不能抱怨那个祸害,窦太后开始抱怨孙子,“他现在主意大了,做什么事都跃过我这个老太婆,是嫌我不中用了,嫌我老了!”
只差就把不孝子孙写在脸上了,刘嫖不敢接话。
做了这么多年孝子贤孙,刘启不觉得累,但他也心疼儿子,就笑问道,“那不如废了他?母后看看孙子里谁最听话,咱们重立一个。”
废立哪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刘嫖捧着自己的肚子,不敢呼吸,窦太后也吓了一跳,忙道,“哪就到这个份上,他也没做错什么。”那剩下的几个孙子都是什么,要么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要么正事不干天天惹祸斗鸡走狗,口吃的,还有成日花天酒地的,有两个年纪不大,儿子比皇帝还多,窦太后看着更不得劲。
刘启又不能将匈奴的事透露给太后,太后嘴巴严不严他不知道,太后身边那些婢子,没一个老实的,那平姑从宫里失踪了,又找了几个,现在乱成一锅粥。
刘启唉唉叹了口气,累得闭上了眼睛,外头王硕求见,窦太后忙让开位置,听说就是累的,有苦也没法往这里诉了,带着女儿先回去了。
刘启等人走了,这才睁开眼睛吁了一口气,先不说有没有合适的太子人选,就算母后真的想废,那也是不容易的,现在的太子可不比七年前了,先前巡查的时候太子肃清朝政,异己被他借机清理了一大半,朝中臣子对太子称赞有加,那贪官污吏在哪里犯的事,就在哪里的东市问斩,斩给官员看,也是斩给百姓看,百姓对他很爱戴,要换个废物上来,谁服?
刘启一点不担心,热气一发一散,又喝了碗甜汤,倒是盖着被子好好睡了一觉,让那不肖子孙自己折腾去罢。
阿娇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睡得太久脑子都是懵的,见自己还穿着大红嫁衣,旁边刘彻睡得板正,一下就坐起来了,掀开马车帘见外头是望不见尽头的树林,心知不好,把旁边的刘彻也揪醒了,“发生什么事了,这里是哪里!”
刘彻本来就瞧着她睡觉,见她要醒来了才闭上眼睛装睡,这会儿就看着她,慢吞吞道,“你现在嫁给我了,我把你从迎亲礼上抢来了。”
啊,这无法无天没有顾忌的家伙!
阿娇就想对他拳打脚踢,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你这是无理取闹你,你要把郅都害死,祖母这会儿肯定咒死我了!我去雁门关有事,你这不是添乱吗!”
时间本就紧,刘彻还在里面裹乱!
不得不说她真是太凶悍了,刘彻手制住她的手腕,腿也压住她,安抚道,“你一个公主,雁门关还不在你治下,光你去有什么用,我已经把斩蛇宝剑和密旨给郅都,让他先去安排了,我需要你假扮周婧,遣散那些信众,安顿他们好生去耕田种桑,这会儿已经在去江陵的路上了,等江陵的事办完,我们一起去雁门关。”
阿娇顿住,想反驳,又发现刘彻说的也没错,她的名头还没有太子百分之一好用,假扮周婧遣散信众这件事也好办,她可以先做几场能糊弄住人的把戏,然后再让朝廷的人来拆穿,天干门现在还没成气候,能不用就不用。
阿娇想起他说嫁给他的事,又要站起来,“我可是不会再嫁给你了,我都没同意,也没礼成。”
就算不嫁给他,只怕也很难再有第二个郅都敢娶她了,毕竟是他当众抢了的人。
刘彻也不说这中间的弯弯道道,只点头道,“逗你玩的,你不愿意,我肯定不会让你不开心的,你坐下来,我问你话。”他又重新审问过周婧,这是个命长的,但对方说的不全面,他也不信任周婧,但阿娇不一样,阿娇不会骗他。
阿娇看他神情严肃,问道,“怎么啦?”
刘彻问,“我最后一个太子几岁生的?”如果活了七十岁,那么废立的可能非常大,皇帝活太久,对太子来说不是太友好,意外就太多了。
很多事周婧可以说,她就不能,阿娇郁闷地抓了抓头发,虽然知道他听不见,还是说道,“六十多岁。”
“我说了你也听不见,你不要总问我这些问题了,这时候我都已经死了,死了还要学习你的历史知识,实在太惨了!”
阿娇见她说完,刘彻还是盯着她不动,猜他是连后头这一句也没听见,只好道,“秘密!”
刘彻目光高深莫测,也没有说他以前没听见,但是刚才听见了,六十多岁,但他也不想再问她更多了,他做事,不需要她给他做预警,做先知,因为她不是他的臣子。
阿娇奇怪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刘彻摇头,他也不知道,只是想问问。
阿娇探头往外看了看,站起来要下马车,刘彻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要去哪里。”
阿娇答道,“昨夜不是有什么选妃宴么,我听阿母说太后给你塞的你也点了几个样貌好的,这样的话我不能单独和你一个马车。”
昨夜他光盯着她呼呼大睡的睡颜看了,哪里有什么选妃宴,那什么女子暂时也被他遣散了,他不知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但遣散便遣散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只是奇怪阿娇的想法,“为什么,关你何事?”
搁在这个时代确实不关她的事,但她心里还是很别扭,可能是接受了几世教育的结果,“你在与别的女子议亲,我这样跟你在车里拉拉扯扯,不是成小三了。”
阿娇说着自己倒是笑起来,“我和子安的亲事还没有解除,你这样跟我拉拉扯扯,才是小三,哈哈哈……”
反正她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刘彻只好道,“没有什么选妃宴,那些女子也都遣散了,等从雁门关回来,再解除你和郅都的婚事,安生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