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你推我攘的觉得特别好笑。
洛三可高兴了,“我还是觉得陶七公主好,比谁都好。”
洛九点头,洛小八啧啧称奇,“世人都说公主善妒,我原本不信,公主脾气多好一人,现在倒是发觉了,公主闺房里对主上是一只母老虎吗,把主上吓成这样,真就只是看了一眼,连头都没回,话也没说,顶多就是觉得女子漂亮,有些惊艳罢了。”
松林离江陵有一日的路程,到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了,人也不在镇上,但镇上随便一打听,都知道最近是来了个姑娘,一个青年,挨村地看土地,修坝,凹地造梯田,每天都和乡长们一起下地,是松林的福星。
今日是在郭家村。
刘彻找去的时候,阿娇正在田地里示范改良过的曲犁怎么用,还有一些松散土壤的耙子,牛在前面拉,人站在后面的耙子上,耙子上的钉齿能把土块压碎,比人工用锄头一块一块敲省时省力很多,这里的耕种技术比起江南江北,要落后很多,甚至还不知道优选秧苗。
山地上多黏土,含砂率其实不高,保水能力强,适合改成梯田,阿娇毕竟知晓后世,熟悉江陵这一块的自然资源,知道这里的气候能种出两季稻,农人不知办法,她稍加点播,至少能提高三分之一的亩产量。
大家目的都是一致的,就想把地种好,铁农具贵,阿娇便要在另外的山头找矿山,造炼铁的窑炉,这时候资源还欠开发,只要有心,她手里有技术又有权,背靠太子这一座大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有江陵府的司农、田太常和治栗官帮衬,事情多是他们在做,好些灌溉工事,窑炉、水排水车,锻造工艺,农具图册,先前在并州做过,拿来就可以用,她只需要把控因地制宜的大方向,另外解决一些工匠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够了。
借太子的名义寻到赵过以后,更是事半功倍。
阿娇习武,耳力非凡,听见有马匹声,远远认出来是阿彻和洛小二他们,惊喜地挥了挥手,和田臣打了招呼,自己上田埂去了。
要跑过去,被石子膈得脚疼,才想起来光着脚,先去旁边沟渠里洗干净泥,手脸洗干净,套上鞋,那边阿彻已经骑马过来了。
她现在还留在江陵城,一则赵过虽在农学上有天赋,此时却尚年轻,官职小,做起事来不方便,二则她挂心剿匪的消息,想确定知道他没事了,紧着时间算,赶在十六前出发即可,今日是十一,好在他平安回来了。
阿娇见他还好,放下了这月来一直提着的心,给他把脉,问道,“阿彻,还顺利么?可有受伤。”
刘彻握着她的手,把她拉上马,载着她沿着田埂边的小路慢慢走,渐渐离了人烟,揽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下颌在她发顶压了压,并不想说话,就想这么安静地拥着她待一会儿。
阿娇知道他没大碍,也就不管了,后头想起她在田间忙了一早上,这几日雨过天晴,太阳毒,肯定出了一身的汗,有些不好意思,身体往前倾,要离他远一点。
却是被他牢牢箍住,一点动弹不得。
阿娇知道他不嫌弃,也就不管了,她收到了阿母的来信,说皇帝身体沉重,病情时好时坏,窦太后和皇帝都想诏太子回朝,很快长安城就会有旨意过来。
刘彻可能不日就要启程回京,阿母的意思是让她也回去,好好侍奉在太后跟前,不要管太多了。
她却是要去雁门关的。
诚然如刘彻说的,她只是兵,不是将,去了不定能起到多大作用,但她毕竟是先知了这件事,懂医术,知道些屯建城墙的办法,事关很多人的性命,就想尽己所能,免得将来悔恨,留下不能挽回的遗憾。
雁门关她必定要去。
此去山长水远,要很久不能见了,兴许它日回了长安城,也不定会单独见他,是以很珍惜两人最后这一段时光,也不问他从哪里来。
或许她还没有想象中那般豁达,也或许是因为对他仍有爱意,让她无法像计划中那般,坦然地询问他与卫子夫的相见,毕竟洛三也在。
只不过是与不是,无论什么境况,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也就无所谓问不问了。
阿娇头往后靠了靠,温声问,“还顺利么?我听小七说,江陵城城门上挂着十多个人头,街上连盗贼吓得不敢出来活动了。”
威慑是必须的,刘彻并不想谈论这些。
刘彻见到斜坡上一处青草地,拉着她下马,洛三送了块垫子来,先给阿娇做了个揖,笑道,“公主交代的任务,属下都完成了,主上一路都惦记着您,知晓那女君是旁人送来的美人局,没多看一眼,吩咐连同其他人的亲眷,先一步送回长安城去。”
刘彻不悦,洛三后脑勺发凉,只觉自家主上性情越发阴晴不定,先告退了。
阿娇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扫着下颌,触感毛茸茸的,知道刘彻是怕她见了伤心,朝他笑道,“其实不必如此,也不知是不是你有意的,自从游梦山庄那日后,我再没见过韩嫣了,你把他送去哪里了。”
原先韩嫣是他的伴读,算是近臣,一起读书,密谋政事时常常同吃同住,先前也常跟在身边调用,来江陵这一路,这几月,完全看不见踪影了。
“让他拿着钱,各地建斥候点,观天下各州各国风貌,将来传递信息用的,免得位居宫中,被贪官腐臣蒙蔽欺骗。”
刘彻补充道,“我和韩嫣并没有什么肮脏关系。”事实正是如此,大婚之前三人几乎形影不离,年纪尚小,大婚后他一颗心依然在她身上,怎会有什么龌龊。
那也好,韩嫣容易混进脂粉堆,且作风浮夸,游戏人间,窦太后最厌恶这个,他远离后宫那些是非之地,出去后天高任鸟飞,另闯一片天地也好,阿娇点点头,“我相信你没有。”
她眸光里都是信任,对那婢子的事只字不提。
刘彻眸光深了深,“你心里还有我么,为何不弄死那婢子。”